第90章 金光命殒美西角(第2页)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又似乎在积攒勇气,“抓人抓得可凶了。
只要沾点‘跟国民军、军阀有牵连’的边,被咬定‘可疑’,关起来……甚至……处决……都不稀奇!
没什么道理好讲的!”
林蕴芝倒抽一口冷气,猛地用手捂住了嘴。
傅鉴飞长长叹息一声,疲惫地捏着眉心。
去年把那些田产让金光及时处置,还算及时,不然被分掉,什么得落不上。
现在担心的是两个儿子,一个在广州,一个是漳州,都是国民军里。
只是没什么人知道。
但这些若是被赤卫军盯上,也是够喝一迷壶的。
傅鉴飞焦躁地在狭窄的柜台后踱了两步。
药铺里安静得可怕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暮色如同浸了墨汁的水,一点点洇染开来,吞噬着武所城里的最后一丝光亮。
“不能再等了!”
傅鉴飞猛地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他走到药铺通往后面小天井的门边,冲着昏暗处喊了一声:“佛生!”
伙计佛生正在后院劈柴,闻声放下斧头,快步跑了进来,身上带着柴火和汗水的味道:“师父,您吩咐。”
傅鉴飞盯着他,一字一句,清晰而沉重:“你,明天一早,要快马捎信给湘水湾的金光叔!
告诉他,就说我说的——让他立刻、马上,来武所找我!
一刻也别耽搁!”
约莫到第二天下午,傅金光到了武所药铺。
“飞哥!”
来人正是傅金光。
他穿着半旧的蓝布褂子,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,脸上蒙着一层赶路的尘土,嘴唇干裂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写满了惊惶和困顿。
一进门,他就反手把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着气。
“坐,先喝口水。”
傅鉴飞指了指凳子,给他倒了碗温茶。
傅金光接过碗,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,茶水顺着嘴角流下,浸湿了衣襟也顾不上擦。
他放下碗,声音嘶哑而急促:“鉴飞哥,这么急叫我来……出什么事了?佛生那娃子脸色都变了,吓得我一路紧赶慢赶!”
傅鉴飞没立刻回答,只是重新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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