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四大队成四支队(第4页)
王排长急吼,自己也跳入水中摸索破损处,指挥着队员们用身体和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堵住缺口。
湍急的水流带着巨大的吸力,疯狂地抽离着他们的体温和力气。
队员们像在泥沼里挣扎的牛,鼻腔里喷着白气,肩膀的肌肉要撕裂开来,不仅要对抗推船的阻力,更要与涌入的冰冷洪水和撕裂船体的力量搏斗!
在队员们肩膀的拼死推动和堵漏下,小船终于在剧烈的颠簸和下沉的威胁中,艰难地蹭上了对岸湿滑的泥滩。
红军战士和四大队队员连滚带爬地将货物拖上岸,迅速消失在岸边的灌木丛中。
就在最后一个人影没入黑暗的刹那,一道耀眼的闪电再次劈下,照亮了那艘被巨浪猛烈拍打、船底已经破损进水、在泥滩边缘无助摇晃的乌篷小船。
紧接着,一个更高的浪头猛地卷来,狠狠将它拖回狂暴的江心之中,瞬间便消失在翻腾的浊流里,只留下几块漂浮的碎木!
几天后,一份沾着汗渍和泥点的简短情报由铁头送到了张涤心手上:两箱复装弹壳、一小批宝贵的外伤药,还有几十斤救命的盐巴,安全送到了汀州城外大山里的红军医院。
红军首长特意捎来口信:“汀江蛟龙,名不虚传!”
正午的日头像烧红的烙铁,无情地炙烤着大地。
蝉鸣声嘶力竭,却压不住武所通往涂坊那条蜿蜒官道两侧茂密竹林深处的寂静。
这寂静浓稠得化不开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、混合着腐叶、汗馊和铁锈的杀气。
张涤心伏在一丛挤挤挨挨的毛竹后面,脸颊紧贴着冰凉湿润的地面,粗粝的砂石硌着他的颧骨。
汗水小溪般沿着额头、鬓角往下淌,流进眼角,刺得生疼,他却不敢稍动。
他身上披着匆忙扎了竹叶的伪装,远远望去,和这片密林浑然一体。
在他身后左右,几十个四大队的骨干队员,如同隐入大地的顽石,只有偶尔因极度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,才泄露出一丝活物的气息。
空气烫得灼人肺叶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火焰。
他们保持着这个姿势,已经快两个时辰了。
目标:武所保安团一个加强排,押送一批缴获的稻谷去涂坊据点“劳军”
,据说还带着几杆刚领到的新枪——“汉阳造”
。
“都给我把‘火’憋住了!”
林桂生低沉如铁砧撞击的声音在死寂中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没我的哨子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动!
谁他娘的沉不住气,坏了大事,老子第一个崩了他!”
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,缓缓扫过每一个队员藏身的角落。
几杆好不容易凑齐的老套筒、鸟铳,黑洞洞的枪口从竹根、石块缝隙里悄悄探出,指向前方被烈日烤得发白的土路。
更多的队员,则紧握着柴刀、梭镖,手心的汗把粗木柄都浸湿了。
铁头紧挨着刘震东,像只机敏的猫鼬。
他的任务,是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被热气蒸腾得微微扭曲的山豁口,那是敌人必经之处。
一颗心在瘦小的胸膛里咚咚狂跳,震得耳膜发疼。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一股铁锈味。
不是第一次伏击了,可每次等待猎物落网,都像在滚油里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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