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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傅家子女各东西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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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没过多久,漳州张贞部队扩编,急需军医的消息就传到了武所。

那是个傍晚,又收到善辉的信。

他说已经在张贞部队服役了,待遇还不错。

善辉每月寄回的信都很短,寥寥几句报平安,末尾总不忘提一句“津贴尚可,随信寄上少许,阿妈贴补家用”

信里附着的钱,是几张皱巴巴的旧纸币。

林蕴芝每每拆信,总是先数钱,然后对着那几张纸叹气:“这孩子,自己在外头,怕是连口肉都舍不得吃……”

傅鉴飞默默地读着信上的每一个字,仿佛孩子就在眼前,想拉又拉不住,和林蕴芝说:“军医……也是医。

只是……那枪炮声里的病榻,怕是比我这铺子里的……难挨百倍。”

他仿佛已经闻到硝烟混合着血腥和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。

箱子里的东西都看过了,唯独少了幺子善承的痕迹。

那孩子……傅鉴飞心里又是一阵钝痛。

善承自小就与哥哥姐姐们不同,像一颗沉默的石头投入深水,激不起多少涟漪。

他木讷寡言,反应也总比别人慢半拍,学东西艰难,眼神常常是怯怯的、茫然的。

有次傅鉴飞教他认“当归”

和“独活”

,教了十几遍,第二天问他,他还是张着嘴,眼神空洞地看着药柜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
林蕴芝私下里不知揪心了多少次:“这孩子,心是块实心木头,脑子……怕是缺了根灵气弦。”

然而这“实心木头”

却有着异乎寻常的执拗和细致。

一件事交代给他,哪怕再小,他也会一丝不苟,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。

扫地必要角角落落扫三遍,晒药总要一遍遍翻动到太阳西沉,连药碾子用完了,都要擦洗到每一个凹槽缝隙都光可鉴人。

看着他无用的勤恳,傅鉴飞夫妇愁肠百结。

一个深夜,傅鉴飞对辗转难眠的妻子说:“树挪死,人挪活。

这孩子,不开窍的书读不来,灵巧的活计也做不成。

总得……为他寻条能安身立命、靠力气吃饭的实在活路。”

夫妻俩思前想后,最终想到了城南那个老实巴交、一辈子靠祖传手艺做五香豆腐干的“豆腐朱”

——朱师爷的亲弟弟。

朱师傅为人厚道,手艺扎实,正缺个帮手。

于是,在善云出嫁前,善承便背着一个小小的、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,跟着豆腐朱走了。

包袱里只有两套换洗衣服和一包林蕴芝塞给他的炒米饼。

“唉……”

傅鉴飞望着空空的箱底,发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,为善承,也为所有散落天涯的子女们。

他刚欲合上木箱,目光无意间扫过诊桌靠墙的角落。

一个熟悉的、油纸包着的方形小东西静静搁在那里,上面压着一方砚台,并不起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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