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铁血团小澜暴动(第5页)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温鸿升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是水浸鬼(毒蛇)咬的!”
温周氏抱着女儿站在门口,声音带着哭腔,“今天后晌……他……他看后院那棵老枣树上有根枯枝悬着,怕掉下来砸到人,就搭梯子上去想把它踹下来……没留神惊动了盘在树杈上过冬的蛇……那蛇一口就咬在脚脖子上……他当时忍着痛没敢吭声,自己胡乱用布条扎了……晚上就……就成这样了……要不是我起夜听见他哼……”
温鸿升看着阿旺痛苦的小脸,听着他牙关打颤的咯咯声,再看看那狰狞恐怖的伤口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水浸鬼咬伤,在这穷乡僻壤,几乎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!
没有及时放血清洗,没有专门的蛇药……这孩子怕是……
“郎中……”
温鸿升脑中一片空白,下意识地说,“快……快请郎中……”
“当家的!”
温周氏失声哭出来,“这深更半夜,外面又风声鹤唳的,哪个郎中还敢开门啊?再说了……就是请到了……这伤……还有那药钱……”
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,但温鸿升心里明镜似的。
陈家刚派人来威逼利诱,要他把身家性命押上去,图个“自保”
。
现在,给阿旺治伤,要钱,要药,要郎中敢半夜出诊,哪一样不是要他去求人?去借印子钱?去低头?
他温鸿升一辈子脊梁骨挺得直直的,靠手艺吃饭,不曾亏欠过谁!
可眼下……他看看油尽灯枯般痛苦抽搐的阿旺,再看看妻子怀里懵懂无知、却瞪着惊恐大眼睛的女儿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猛地闭上眼,两行滚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。
他用力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赖皮蛇的话又阴魂不散地在耳边响起:“……管你是陈百万还是温鸿升?通通是地主老财!
……”
这世道!
他温鸿升自问勤勤恳恳,安分守己,只想护住妻儿老小,守住这点辛苦积攒的家业,可这无妄之灾,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,要他低头,要他做出违背良心的选择,甚至可能……要他见死不救!
他该怎么办?
油灯昏暗的光,将他的影子孤独地钉在冰冷的柴房泥墙上,剧烈地摇晃着,如同他此刻翻江倒海、充满绝望的心。
小澜村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沉沉睡着。
村东头,陈家那座青砖高墙围成的、鹤立鸡群般的大院深处,正房那扇雕花木窗还透着一点昏黄的光晕。
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兽头铜盆里红光融融,将整个房间烘烤得暖意洋洋,与窗外的酷寒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陈百万裹着一件厚厚的紫貂皮袄,斜倚在铺着厚厚锦缎坐褥的酸枝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对光泽温润的玉核桃。
他那张保养得宜、略显浮肿的胖脸上没什么表情,细小的眼睛半眯着,仿佛在打盹,只是偶尔目光扫过跪在冰冷水磨石地上的管事赖皮蛇时,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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