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红军二进武所城(第9页)
她执壶斟酒,琥珀色液体在琉璃杯中晃出细碎金光。
傅鉴飞端起酒盏,目光掠过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霜色:“湘水湾的事总算妥帖了,分号关了,金光也平安。”
林蕴芝垂眸一笑,指尖拂过他袖口的药渍:“老爷为这些事操劳,蕴芝敬您一杯。”
酒液入喉,傅鉴飞只觉胸中郁结散了三分。
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多前在长汀药铺当学徒时,掌柜的常说:“乱世里,有本事的郎中要比县太爷活得长久。”
如今这乱世里,他却分不清,究竟是药柜里的甘草能救命,还是那些主义能救心。
酒过三巡,林蕴芝的笑意渐淡。
她望着傅鉴飞微醺的面庞,忽然伸手替他揉起太阳穴:“飞哥累了,我陪侍候您歇息吧。”
傅鉴飞顺势靠在她肩头,闻到她发间熟悉的沉水香。
快二十年了,这香气早已沁入骨髓,像药柜里常年备着的安神香。
自然,等到傅鉴飞睡熟,林蕴芝把已在那儿等候的周怀音送进了卧房。
周怀音显然没有了以往的害羞,更不见半分拘谨,只有一种任务式的无奈漫在眼底,连举止都透着几分随意。
林蕴芝突然察觉到周怀音似乎有什么心事,经常一个人发呆。
事实上,周怀音确实有心事,而且与傅善涛有关。
周怀音自那日见过傅善涛后,便总在檐角漏雨的夜里反复回想他的模样。
更令她意外的是,不过半月,竟收到了傅善涛从广州寄来的信——信纸边角还沾着墨香,字迹清瘦如竹,说学堂里的先生讲男女平权新女性该读书明理。
她对傅鉴飞的心思复杂难明。
说感激是真,自己阿伯的病,自己家的困难,是傅鉴飞垫了药钱,不仅能够在这里学医,又在药铺寻了份差使;可说起处境,又总觉喉咙发紧——她是个老师的女儿,年方十八,如今却成了有妇之夫的外室,连主屋的正厅都不能踏进一步。
夜里梳头时,她望着镜中鬓边新添的白发,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娘蹲在灶前给她梳辫子:阿音啊,咱穷人家的女儿,能识几个字,将来去省城做女先生,多体面。
如今她倒是识了些字,却只能在药铺后巷的偏房里抄方子,连给傅善涛回信都要在夜色深人静的时候,通过父亲去传递。
周怀音心底那根弦,一旦被挑破揭开,便再难展颜。
这却是林蕴芝未曾料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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