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红军首入武所境(第6页)
能搬多少搬多少!
按市价折算,够数就停!”
他一挥手,如狼似虎的兵丁立刻涌向粮仓,麻袋被粗暴地扯开,金黄的稻米哗啦啦倾泻在地上。
“不能搬啊!
这是我的命根子啊!”
赵老爷扑上去想阻拦,却被一个兵丁猛地推搡在地。
他苍老的额头磕在冰凉坚硬的门槛石上,登时绽开一道血口,猩红的血顺着皱纹蜿蜒流淌下来,混合着浑浊的老泪。
“爷爷!”
一个梳着辫子的小孙女尖叫着扑上来。
兵丁不耐烦地一脚踢开:“滚开!
小崽子!”
女孩重重摔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放声大哭。
这一幕,被从济仁堂门缝里向外窥探的傅鉴飞和林蕴芝看得清清楚楚。
林蕴芝身体猛地一抖。
傅鉴飞感觉到妻子的颤抖,他紧抿着嘴唇,下颌咬得死紧,硬生生忍住了推门而出的冲动。
眼中看到的,是兵丁们肆无忌惮地践踏着人们赖以生存的口粮和尊严,耳边听到的,是绝望的哭嚎和对“红军”
狰狞面目的诅咒与恐惧声浪。
那些恐惧,在保安团明晃晃的刺刀和粗暴的劫掠之下,被无限地放大、扭曲。
“天杀的红军啊!
不是他们来,怎么会这样啊!”
“这些杀星一来,什么天理王法都没了!”
“保安团是来帮咱们的!
都是那些挨千刀的红军害的!”
街坊们躲在门窗后,压低着声音,带着哭腔咒骂着。
他们眼巴巴看着兵丁将裕丰粮行的粮米一袋袋扛走,仿佛被夺走的是自家的性命。
一种荒诞而悲凉的逻辑在恐惧中形成:保安团凶恶,是因为红军要来;自家的粮食被抢,是因为红军要来;一切的苦难根源,似乎都指向了都还没有见过的部队。
济仁堂的药香里,也浸透了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慌。
往日里还能有三两个顾客,如今已是门可罗雀。
偶尔有病人匆匆而来,都是神色惊惶,拿了药便走,仿佛这药铺也成了是非之地。
学徒佛生变得异常沉默寡言,平日里干活麻利的双手,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迟钝。
他常常会停下捣药的手,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混乱的街景,或者侧耳倾听着远处传来的锣声和隐约的喧嚣,眼神里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和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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