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济仁分号救伤员(第8页)
好在这一阵武所局势平稳,又有林蕴芝与周怀音悉心照料,傅鉴飞的心情还算舒畅。
小年这日,傅鉴飞本该在双溪分号坐诊一日便回岩上。
偏生晨起落了雪,细盐似的雪粒子簌簌砸在青瓦上,他想着山路不好走,便多留了一宿。
林蕴芝也跟着来了,说是要帮着整理新到的当归、川芎,可药柜刚擦净半面,后半夜的动静就搅了清净。
子时的梆子声刚过,前堂突然传来砸门声——不是寻常的,倒像是有人攥着拳头捶打,夹杂着风雪的呼啸,直撞得门框上的铜环直晃。
李秋生裹着棉袍冲出去,门刚拉开条缝,两个浑身落满雪渣的身影就踉跄着撞进来,其中一个汉子裤脚沾着泥,肩上还扛着副担架,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喊:大夫!
救命!
说话这个声音如此耳熟,油灯又不亮,傅鉴飞没认出来。
这是原来的徒弟林桂生啊。
后来去了明德校后就没见过了。
如今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陷成两道深沟。
林桂生说,知道这个是济仁堂分号,想着师父会不会在这儿,就把伙计抬过来了。
伤员左腿裤管撕开半尺长的口子,露出敷着草药的伤口。
是是枪伤。
另一个抬人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雪水,前日在寻乌的项山遇着民团,子弹卡在腿肚子里,找了好几个郎中都不敢动
林蕴芝早凑到床头,指尖轻轻叩了叩伤员的额头,抬头对傅鉴飞说:鉴飞,辛苦你了。
傅鉴飞没应声,低头解开伤员的裤脚。
伤口周围的皮肉肿得发亮,边缘泛着青紫色,能闻到腐肉混着草药的苦腥。
他从药柜顶层取下酒精罐,棉球刚沾上伤口,伤员就猛地抽搐起来,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:兄弟轻点
闭嘴。
林蕴芝突然开口,声音比雪还凉,要疼就咬我袖子。
她解下墨绿棉袍的袖口,塞进伤员嘴里。
镊子探入伤口时,伤员的身子绷得像张弓,傅鉴飞的额头也沁出细汗。
子弹卡在腓骨和胫骨之间,表面裹着层发黑的脓膜,他用止血钳夹了三次才夹稳。
出来了。
随着一声轻响,枚黄铜弹头落在瓷盘里,沾着暗褐色的血。
傅鉴飞刚要松口气,却见林桂生盯着弹头眯起眼:这是汉阳造的七九式。
什么?傅鉴飞手一抖,镊子差点掉在床沿。
汉阳兵工厂的子弹。
林蕴芝用酒精棉反复擦拭弹头,前清退下来的军火,民团用得最多。
她抬头时,傅鉴飞看见她眼底的红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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