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济仁分号救伤员(第3页)
抵达双溪镇何家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何老爷子躺在内室床上,面色灰败,气息急促而浑浊,嘴角歪斜,涎水不受控制地沿着脸颊往下淌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绝望和劣质药渣混合的沉闷气味。
傅鉴飞脸色凝重,屏息凝神,三根手指搭上老人枯瘦如柴的手腕寸关尺,仔细分辨着那微弱而紊乱的脉象——时而沉弦如紧勒之索,时而浮滑如湍急溪流,间或又带一丝涩意,如枯枝划过砂地。
他收回手,沉吟片刻,对何守礼道:“令尊此乃风痰瘀阻,痹阻经络窍道,病在‘中腑’,确已危重。
所幸尚有回旋余地。
佛生,取针!
百会、风池、曲池、合谷、足三里、太冲!”
佛生迅速摊开针囊,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手指的微颤,依照师父平日教导的穴位顺序,将一根根细如麦芒的银针稳稳刺入穴位。
傅鉴飞亲自捻动刺入百会和风池的银针,手法看似轻巧,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劲力,针尾发出细微的嗡嗡颤音。
片刻,老人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噜,嘴角歪斜似乎缓和了一些。
傅鉴飞这才罢手,接过佛生递来的纸笔,悬腕挥毫,一行行刚劲峻拔的小楷在微黄的毛边纸上流淌而出:“生石决明、双钩藤、川牛膝、明天麻、生地黄、生杭芍、羚羊角粉(冲服)、川贝母、鲜竹沥……”
他写得极快,字字力透纸背,仿佛要将那祛风化痰、通络开窍的急切药力都灌注于笔端。
方子开罢,他沉声吩咐:“立刻照方抓药,羚羊角粉务必保真!
头煎快火急沸,取浓汁半碗,撬开牙关,徐徐灌下!
后煎再服!”
何家上下如同得到了救命的敕令,立刻灯火通明,人声杂沓地忙碌起来。
熬药、撬牙关、灌汤药……一夜惊险守候。
翌日清晨,当惨淡的曦光艰难地透过厚重的窗纸投入屋内时,一直昏沉的何老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带着浓痰的呻吟,眼皮微微颤动,竟缓缓睁开了!
虽然口齿依旧不清,半边身体仍不听使唤,但那浑浊的眼神里,终于有了一丝活人应有的微光。
“醒了!
老天开眼!
爹醒了!”
何守礼扑到床边,堂堂七尺男儿,竟是喜极而泣。
何家上下对傅鉴飞感激涕零,视若再生父母。
何守礼执意要重金酬谢,却被傅鉴飞坚辞。
林蕴芝恰在此时赶到双溪镇协助处理后续汤药调理事宜,她温言道:“何先生,乡里乡亲,治病救人是医家本分。
若真要谢,鉴飞有个念想,济仁堂是想在岩上开个分号,方便收药也方便乡邻。
只是这双溪镇……乡亲们要看个病抓个药,也得翻山越岭奔波几十里,实在不易。
您看……”
何守礼立刻明白了林蕴芝的弦外之音,用力一拍大腿:“傅先生、傅家嫂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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