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周怀音暗通款曲(第11页)
隔壁榻上,林蕴芝倚着引枕,听着那边窸窸窣窣的响动,心跳竟比当年在闺阁里等丁南芝还要急切。
那时她也是这样,数着更漏等夫婿,听着房中的动静,耳尖发烫却强装镇定。
直到房内大床的叫响停了下来,又传来均匀的鼾声,她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,窗纸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,是周怀音摸黑出来了。
林蕴芝忙披衣起身,替她拢好衣襟:你就在耳房歇息,我妆匣里取支安神的香,明早天亮再回偏房,莫要急着走动。
第二日清晨,傅鉴飞醒得比往日早些。
他闭着眼假寐片刻,终是察觉出身侧人气息的异样——往日里总带着几分熟悉的清冷,今日却多了丝若有若无的甜软。
他睁眼时,正撞进林蕴芝带着慌乱的眼波,她睫毛上还沾着未褪的红晕,手指绞着被角,喉间轻声道:哥醒了?傅鉴飞望着她泛红的耳尖,到底没问什么,只淡淡了一声,起身更衣去了外间。
林蕴芝在妆台前坐了半日,才补好脂粉。
待去耳房寻周怀音时,见那小丫头正对着铜镜发怔,眼尾还泛着薄红,见了她来,慌忙低下头绞帕子。
林蕴芝拉她在廊下站定,见四周无人,才轻声道:昨夜辛苦你了。
周怀音头垂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蝇:不不打紧的。
上午到了讲堂,周怀音总觉得傅鉴飞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,连书上的字都看不真切,索性装着抄药方,头也不敢抬。
傅鉴飞坐在案首,还是那个严肃的师父,讲什么性味归经,周怀音根本听不进去。
余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,终究只是垂眸,仿佛什么都没察觉。
一切如常,又一切不同。
那天之后,又有了第二次,第三次。
每次都是傅鉴飞酒后,每次都在黑暗中沉默地进行。
周怀音从最初的生涩紧张,逐渐变得能够回应,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那些夜晚,期待那种被需要的感觉,尽管事后总是充满羞耻。
林蕴芝这几日留意到傅鉴飞确实不一样了。
从前他虽照旧在书斋看书写方,总像蒙着层薄纱似的,连茶盏搁在案头都带着股子倦怠。
如今却似春雪初融的溪涧——眉峰舒展得能搁住半弯新月,和徒弟说脉案时嘴角总噙着三分笑,连茶盏相碰的脆响都比往日多了两回。
这日晨光透过廊下竹帘,她端着参汤转过游廊,正瞧见他站在海棠树下与泽生说话,玄色直裰被风掀起一角,袖中漏出的沉水香比往日浓了三分,混着海棠花的甜香,直往人肺腑里钻。
自那夜后,林蕴芝与周怀音的往来便更密了些。
两人经常的聊些悄悄话。
不知道的人当然只当周怀音和师娘关系处得好,林师娘对徒弟也十分关爱。
在林蕴芝调教下,周怀音也越来越得体。
周怀音的父亲周老师的腿脚,在林蕴芝的悉心照料和药物调理下,竟然真的好了大半,虽然还不能干重活,但已经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行走了。
林蕴芝果然信守承诺,请来了城里最好的跌打大夫,定期上门为周伯年诊治,又按月送上十块大洋,从未有过丝毫拖欠。
得知女儿在济仁堂做得很好,还深得傅先生器重,周老师心中自是感激不尽,时常叮嘱她要好好伺候傅先生,报答大恩大德。
周老师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个美好的愿景:待怀音学成之后,或许能在乡里开一间小药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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