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傅鉴飞力助南芝(第8页)
师娘林蕴芝就在后面的小灶间里煎煮另一剂药,柴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金光带着一身寒气,像屋檐雨滴汇入溪流般,悄无声息地踏进了济仁堂。
他对着诊案后的傅鉴飞微微一点头,眼神交汇,无需言语,傅鉴飞便已了然——湘湖的消息到了。
金光径直走到药柜深处,拿起一把蒲扇,假意扇着药炉,又凑近了傅鉴飞一些。
“哥,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耳语,“东西都送到了。
刘先生……还有南芝姐,都收了。”
他只说收,不说谢字,其中深意,两人心照不宣。
傅鉴飞搭在病人腕上的手指纹丝未动,仿佛全神贯注于指下的脉息流转,只是喉结极其细微地滚动了一下,像是吞咽下什么哽住的东西。
他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是知道了,亦是无需再多言。
桌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,被金光走动带起的微风吹得轻轻摇曳了一下,傅鉴飞映在墙壁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,显得深邃而孤峭。
“孩子呢?”
他继续诊脉,目光落在老者痛苦喘息而起伏的胸膛上,声音却低得如同自言自语,只有近旁的金光能勉强捕捉。
“思源……”
金光也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,如同怕惊扰了什么,“孩子看着精神头还行,就是小小的,抱在怀里像只小猫崽。”
他尽量描述得仔细,“眼睛特别亮,像含了两汪清泉水,鼻梁挺挺的。
南芝姐抱着她出来见了一面,小家伙不认生,还冲我……笑了一下。”
金光努力回忆着那个短暂瞬间里婴儿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,尽量让它听起来温暖些,“南芝姐说用了嫂子给的药粉,夜里咳嗽安稳多了,没再哭闹。
她让我……代她谢谢嫂子。”
“嫂子”
这个称呼,像一根细小的芒刺,轻轻扎了傅鉴飞一下。
他搭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丝。
南芝的谢意,隔山隔水,最终落到了蕴芝的名分上。
这本就是他刻意为之的布局,可亲耳听到,心头那点涩然依旧挥之不去。
他沉默着,眼睑微微垂落,浓密的睫毛在昏黄的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。
半晌,才又低低问:“学堂……可还安稳?”
这已是他能问的、关于汀州那个人的极限。
金光刚想回答,后门帘子“唰”
地一声被掀开了。
林蕴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,她用托盘端着药碗,脚步很轻。
堂屋里的低声交谈瞬间消失,只剩下老者粗重的喘息和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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