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傅鉴飞力助南芝(第2页)
在这风雨飘摇的年月里,家是唯一的浮木,有些事,打破砂锅问到底,只会让这方寸之地也分崩离析。
她只能选择沉默,将这丝线般缠绕的焦虑,和着药材的苦香,默默吞咽下去。
几日后,雨势稍歇,金光却带着一身泥尘水汽到了济仁堂。
他卸下肩头沉重的蓝布包袱,顾不上喝口水,便趁着泽生在后院煎药的间隙,凑近了正在誊写药方的傅鉴飞。
“哥,”
金光的嗓音压得极低,带着赶路后的沙哑,“明德那边……情况有些不妙。
刘先生愁得很,听几个相熟的教员讲,快揭不开锅了。
租金、教员的薪水、孩子们的纸笔书本钱,样样都像绳子勒着脖子。
南芝姐……”
他顿了顿,觑了眼傅鉴飞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条,声音更轻了,“人瘦了一圈,气色看着也差。
听说前些日子为了腾挪经费,把自己几件压箱底的体己首饰都……都托人悄悄当了。”
笔尖悬在宣纸上,一滴浓墨无声地坠落、洇开,迅速吞噬了刚写下的“蝉蜕”
二字。
傅鉴飞盯着那团不断扩散的墨渍,仿佛看到那点当票在典当行昏暗的柜台上被收走的光景。
南芝,南芝……那个记忆中永远带着书卷气的沉静女子,竟被逼得典卖旧物!
一股混杂着痛惜与怒气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咙。
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搁下笔,指尖竟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。
“孩子呢?”
他问,声音干涩异常。
“说是起了疹子,又有些咳嗽,南芝姐自己懂医理,眼下也只能用些寻常草药先顶着……日子太紧巴了。”
金光叹息着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捻着腰间束布的流苏。
济仁堂里一时陷入沉寂。
外间偶尔传来行人踩着积水走过的噗嗤声,越发显得堂内静得令人心慌。
药香浓烈,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宁神功效。
傅鉴飞背着手,踱到药柜前,仰头凝视着那一排排装满了世间百草的小抽屉。
当归、黄芪、白术、甘草……这些能救人性命的药草,此刻却对远在湘湖的窘困和婴儿的啼哭束手无策。
“金光,”
良久,他转过身,眼神已恢复沉静,只是眼底深处,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沉重,“湘水湾那儿,还有多少能动的活钱?”
他问得直接。
金光立刻明白过来,略一盘算:“哥,除了油坊周转和日常开销的,还有这么个数。”
他用指头在桌面的浮灰上划了个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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