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土匪豪强举额庆(第4页)
少出门,嘴闭紧。”
王老蔫接过药包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,看了傅鉴飞一眼,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什么也没说,转身像受惊的野兔般,飞快地钻出门帘,消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。
门帘落下,晃动了几下,归于沉寂。
药铺里只剩下药汁翻滚的单调声响和愈发压抑的咳嗽。
傅鉴飞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柜台上那盏昏暗的油灯上。
摇曳的火苗映在他镜片后的眼睛里,跳跃不定,像两簇幽暗不明的火。
乌石山后头的这条深沟,不知何时形成,也不知埋过多少无名枯骨。
两侧是陡峭的、狰狞如獠牙的黑色岩石,即使在白日也渗着阴森的寒气。
沟底积着不知多少年腐烂的落叶和淤泥,散发出一股甜腻又污浊的腐朽气味。
山风从狭窄的沟顶灌下来,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幽深的地底啜泣。
天边最后一丝稀薄的光线也被粘稠的黑暗彻底吞没。
几盏被厚布蒙得只透出点点昏黄光晕的气死风灯,在沟壁上投下鬼影幢幢。
董老六和他带来的四个汉子,都是董家豢养的打手,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脸上没有杀人前的紧张,反倒带着一种卸下重负般的亢奋,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兴奋。
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沉重的体力活——挖坑。
一个一人多深的土坑在沟底最泥泞处刨了出来,旁边堆着湿漉漉的、散发着土腥气的黑泥。
徐长工被剥去了外衣,只穿着破烂的单褂,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紧,嘴里塞着一大团散发着牲口棚气味的破布,勒得嘴角都裂出了血痕。
他像一袋没有生命的粮食,被粗暴地扔在坑边的湿泥里。
浑浊的泥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服,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身体,在微弱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冰冷的、死人般的青灰色。
徐长工没有挣扎。
或许是知道挣扎无用。
他只是睁着一双眼睛,那眼睛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,异常地亮,死死地盯着坑边一个手里拿着沉重铁锹、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像要把人灵魂都冻结的、彻骨的恨意和一种令人心悸的讥诮。
刀疤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恼羞成怒地举起铁锹作势要打:“看!
看个卵!
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”
“疤哥,甭跟他废话!”
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吐掉嘴里的草根,不耐烦地催促,眼睛却瞟着沟顶黑黢黢的山影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,“这鬼地方瘆得慌,赶紧利索了,回去吃席!
盛财公等着呢!”
“急个卵!”
董老六嘴里叼着一根刚点上的洋烟卷,猩红的火头在黑暗中忽明忽灭。
他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烟圈,脸上露出一种享受般的残忍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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