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朱师爷药铺煮茶(第5页)
只要股票不跌、房租不跌、鸦片馆的生意不断,死几个工人算什么?公共租界去年一年的‘特别费’——就是给巡捕房买子弹、买警棍、买装甲车的钱——足足四十万两白银,比工部局修马路的预算还多。”
朱师爷把茶碗推到一边,手指蘸了水,在桌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工”
字,又画了一个圈把它圈起来:“傅先生,您说‘武力镇压’四个字轻巧,可在我看来,那是上海滩最精密的机器在运转。
洋人的银行负责出钱,青帮负责出人,工部局负责出枪,报馆负责把死人说成‘暴徒’,把开枪说成‘维持秩序’。
一环扣一环,比纱厂的纺锭还紧。
工人呢?他们只有一腔血,可血再热,也抵不过马克沁的冷水套筒。”
傅鉴飞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师爷,那依您看,这盘死局,还有活路吗?”
朱师爷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,缓缓道:“活路?也许有。
只是不在上海,而在更远的地方。
您别忘了,当年武昌的枪声,前几年是海丰的农会,现在又是上海的工运,还有苏俄的《真理报》隔三岔五就登中国工人消息。
上海滩的资本家能买通工部局,可买不通黄河决堤、买不通长江发水、买不通四万万人的肚子。
工人今天倒下去,明天还会再站起来——只要烟囱还在冒烟,只要纱锭还在转,他们的手就还会伸出来,要活路。”
傅鉴飞重新坐回椅子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叹了口气:“这些资本家,真是太狠了。
难道他们就不能体谅一下工人的辛苦吗?那些工人,都是为了养家糊口,才去工厂做工的。
他们也是人,也应该得到尊重。”
“傅先生,你这话,也只能在这里说说。”
朱师爷压低声音道,“在上海滩,谁敢说资本家的坏话?那些资本家,可是有钱有势,他们一句话,就能让你家破人亡。”
傅鉴飞摇了摇头:“我只是觉得,这世道不应该这样。
那些有钱人,应该多做些善事,帮助那些穷人,而不是一味地压榨他们。”
“傅先生,你真是太善良了。”
朱师爷叹了口气,“只是这世道,善良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。”
傅鉴飞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朱师爷说的是实话,在这乱世之中,善良往往会被人利用。
但是,他相信,只要心中有善良,即使被人利用,也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丝温暖。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钟声,朱师爷掏出怀表看了看:申时三刻了,该去给王督办送节礼了。
他站起身整了整马褂前襟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