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蓝帅组党援北伐(第10页)
他伸手,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小楷狼毫,在一张便笺上快速写了几个字,然后拿起桌上一个私用的牛角小印章,呵了口气,用力盖下。
他将那张墨迹未干的便笺推至桌沿:“去找温秋明。
让他亲自带你去办。
记住,”
他盯着傅鉴飞的眼睛,一字一顿,“要具结!
要保!
要让他父母严加管束!
此事,下不为例。”
傅鉴飞上前一步,拿起那张带着蓝玉田体温和印章印泥气息的便笺。
上面只有一行极有筋骨的字:“傅先生有旧,泽生年少失察,着温秋明即办具保释放。
玉田。”
他心中绷紧的弦骤然一松,巨大的疲惫感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。
他知道,这薄薄一张纸的背后,是蓝玉田在党部铁律与乡土人情、在现实威权与过往恩义之间的一次艰难权衡与妥协退让。
“谢委员明断。”
傅鉴飞郑重拱手,将纸条仔细收入袖中。
当他转身走向门口时,蓝玉田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:“傅先生,这药……还得按时吃。
我那肩膀,偶尔还会提醒我,这世上的‘旧疾’,最难断根。”
这话语意双关,带着深深的无奈与警告。
傅鉴飞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只是沉声应道:“委员保重。
药方随症候变化,当适时调整。”
他拉开门,带着一股雨气的冷风涌入,吹得桌上便笺微微卷角。
门外走廊暗影里,似乎有人影一闪而逝。
泽生最终被温秋明亲自从阴冷潮湿的县牢里带了出来。
当这个面色苍白、浑身散发着霉味和恐惧气息的少年扑进父亲钟大奎怀中放声痛哭时,傅鉴飞立在济仁堂的屋檐下,看着屋檐滴水在青石板上砸出的小小水坑。
雨势已收,天空是洗过般的灰白。
温秋明那张总是带着标准笑容的脸转向傅鉴飞,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客气:“傅先生,人交还给您了。
蓝委员开恩,但该有的章程不能废。
具结保书,我已让人送到钟家,烦请傅先生做个见证,督促其父母严加管束,万勿再生枝节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“蓝委员开恩”
和“章程不能废”
,眼神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疏离。
傅鉴飞明白,与蓝玉田的这次私下交涉,虽换回了泽生的自由,却也无形中将自己暴露在了党部某些人审视的目光下,划入了一个微妙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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