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弱旅暂敛锋芒时(第6页)
的刺耳声响,像是钝刀刮过骨头。
一条粗粝的线,印在土墙上。
接着是另一条。
一个扳机的轮廓。
一个枪管的形状。
一个简陋得几乎辨认不出,却又带着一种原始暴烈力量的、歪歪扭扭的——
“枪”
。
那支用粉笔灰勾勒出的“枪”
,凝固在昏黄的灯光下,像一道无声的霹雳,劈开了土屋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犹豫。
空气仿佛被这简单的图形抽空,死寂得能听到汗水滴落尘土的声音。
石根、水生,还有其他几个汉子,眼睛死死盯着那粉笔画出的枪,瞳孔先是因震惊而放大,随即,一股炽热的岩浆猛地从眼底喷涌而出!
那不再是单纯的愤怒,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尽头、终于看清唯一退路后的决死凶悍!
他们的胸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,拳头捏得嘎嘣作响,指节惨白。
林桂生猛地从靠着的土墙上弹起,像一头发怒的豹子。
他两步冲到刘克范面前,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粉笔画的枪痕,胸膛急剧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磨齿间迸出来的火星:“克范兄!
祠堂!
打钟家祠堂!
那里头堆着粮,锁着枪!
只要拔了这钉子,武北四乡,就是我们农会说了算!”
“祠堂……”
刘克范的声音干涩沙哑,如同砂纸摩擦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重量。
他转过身,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被仇恨和决绝烧红的脸,最后落在角落里无声抽泣的小菊身上。
那瘦小的身影猛地一缩。
刘克范看了看桂生,目光中透着复杂与凝重。
他缓缓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桂生的肩头,那一下拍得并不重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,将某种无声的嘱托传递过去。
随后,刘克范缓缓坐了下来,背微微佝偻,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沉的忧虑,声音低沉而沉重地说道:“现在我们还很弱小,没有斗争的力量。
要等更强大的时候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