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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武所农会绣战旗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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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指关节微微凸起,透着力量,也带着一种沉静的耐心。

孩子们立时安静下来,仰着小脸望着他,那目光里混杂着迷惑、恐惧,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。

“字纸上的墨,”
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地穿透燥热的空气,带着山溪水般的清冽,字字敲在孩子们心上,“是死的。

人心里的火,是活的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小脸,最后定格在告示那猩红的印章上,“它想吓住的,就是这活火。

怕它烧起来。”
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眼中却因那“活火”

二字,驱散了些许告示带来的寒气,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懵懂地闪亮。

刘克范没再多说,只朝他们挥挥手:“散学早些回家,路上莫贪玩。”

夜幕,终于如一张巨大的湿布,沉沉覆盖下来。

刘克范回到自己那间狭窄得仅容一床一桌一椅的宿舍,桌上一盏桐油灯,棉线灯芯跳动着昏黄的光晕,将他瘦削的身影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,摇曳不定。

他借着这微弱摇曳的光,俯身凑近桌上一张摊开的皱巴巴的信纸。

纸上字迹潦草,显是在极度仓促和激愤中写就:“……刘先生,阎王钟又动手了!

今日午时,他家的护院周扒皮带了好几个人,扛着鸟铳,闯到溪背林德生家,二话不说,将他家新收的几箩谷子全抢了去!

德生哥上去拦,被那周扒皮一枪托砸在腰上,当时就倒在地上吐血……他家阿婆哭喊着去抢谷箩,被推搡倒地……先生!

这口恶气,我们实在咽不下去了!

农会的兄弟们都攥紧了拳头,就等先生一句话!

……”

落款是“溪背农会小组痛禀”

字里行间,那无处宣泄的怒火与绝望几乎要透过纸背灼烧起来。

信纸的一角,还沾着一点暗褐色的印痕,不知是泥还是血。

上个月杭城党支部派人过来,把武所的贫农协会成立起来了,在一些村组成了一些农会小组。

刘克范的目光死死钉在那“吐血”

二字上,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。

胸口像是堵了一块湿冷的巨石,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肺腑,带着隐隐的钝痛。

他缓缓闭上眼,眼前却并非一片黑暗,而是翻腾着无数片段:林德生那张风吹日晒、刻满沟壑的脸;那佝偻着腰、在田间辛苦劳作的背影;那双布满厚茧、皲裂的手掌……还有钟家那高耸的碉楼,阎王钟坐在太师椅上,慢悠悠呷着盖碗茶,眼神阴鸷如刀锋的样子;他的儿子钟继祖穿着笔挺的洋装,从省城归来,嘴角总是噙着一丝冷漠讥诮的笑意……他们背后,是无数衣衫褴褛、背脊佝偻的身影,在滚烫的大地上无声地挣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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