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武所星火初燃时(第5页)
南芝看着阿木惨白的脸,看着他身上那件被血染透的靛蓝学生装——那是明德学堂的象征。
“桂生哥,你学过医多年,我配合你,看如何做。”
南芝果断地低声道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。
“需要的药去找济仁堂,或者找傅医生出诊。”
南芝这个时候似乎顿悟,那些“赤化”
的油印纸,此刻在她心中,已不再是单纯的符号,而是与眼前这条年轻、鲜活、正被残酷现实撕裂的生命紧密相连的、沉甸甸的现实!
武所城的晨雾还未散尽,城南十字街口的电灯杆上,那盏新装的灯泡已经亮了三天。
黄澄澄的光裹着细碎的灰尘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朦胧的光晕,引得早起的挑水夫、卖菜佣驻足张望。
卖豆浆的王二麻子舀着碗里的热浆,冲旁边扯着嗓子喊:“老张你瞅瞅!
这洋灯比咱家那盏煤油灯亮堂多了,连瓦檐上的霜花都照得清!”
可这光亮照不进百姓的灶房。
城西张庄的李阿婆蹲在漏风的土屋里,就着豆大的油灯给咳血的孙儿熬草药。
她的儿子被拉去当壮丁三年未归,儿媳改嫁,只剩祖孙俩守着半亩薄田——那地早被城里的王记米行老板王怀仁以“抵债”
为由强占,如今连糊口的口粮都要靠挖野菜。
“这洋灯再亮,能照见俺孙儿碗里的米粒么?”
她抹着泪,将最后一把柴火塞进灶膛。
此时的城关济仁堂药铺里,傅鉴飞正用听诊器给前来看病的富商陈掌柜听心肺。
今天他似乎有点心不焉。
他不时想到了今早从广州寄来的那本《汀雷》杂志。
“傅先生,您这脉诊得够久的啊!”
陈掌柜不满地抽回手腕,“我这心口闷,怕不是中了邪?听说最近城里来了几个‘赤党分子’,是不是他们做法害人哩!”
傅鉴飞不动声色地收起听诊器:“陈掌柜这是劳神过度,我开副安神的方子便是。”
待送走这位“体面人”
,他才从柜台暗格摸出那本杂志。
封面上“打倒列强除军阀”
的红字被晨露浸得发软,内页却密密麻麻印着北伐军的捷报、农民抗租的新闻,还有篇《论工农的力量》的文章,写着“中国四万万同胞,真正能改变命运的,是那些弯着腰种地的、流着汗做工的”
。
“这道理,咱武所的老百姓有几能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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