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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明德学校听惊雷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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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颊被山风吹得黝黑粗粝,布满风吹日晒的痕迹,一双眼却亮得惊人,仿佛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
他穿着学堂统一发放的靛蓝色粗布学生装,虽浆洗得有些发白,却干净利落,袖子和裤腿都挽起几道,露出结实的小臂和小腿。

他咧开嘴笑着,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,笑容里带着农家子弟特有的憨厚与一股掩饰不住的蓬勃朝气:“今日又是头一个!

刘校长在里头整理讲义呢,说今早有重要的事要宣讲。”

他放下水桶,动作麻利地拿起一块抹布擦拭着课桌凳上的薄尘。

南芝微微颔首,也报以浅笑。

桂生原来也是傅鉴飞的学徒,家在几十里外的大山坳里,是家中幼子,上面三个姐姐早已出嫁。

他爹原是老实的佃农,前年一场山洪冲毁了仅有的薄田,日子愈发艰难。

后来认识了刘克范,就不想再在药铺营生了,想着跟刘克范做点大事。

“桂生大哥,窗台那几盆‘革命花’该浇水啦!”

另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说话的是谢先生的妹妹谢明玉。

她十六七岁年纪,剪着齐耳短发,穿着合身的蓝布袄裙,眼神清澈灵动,像只山间的小云雀。

她手里拿着鸡毛掸子,正踮着脚拂去地图框上的浮灰,一边还不忘提醒桂生照料那几盆被学生们亲切称作“革命花”

的红色天竺葵——那是钟先生从法国带回来的稀罕种子育成的,被视为一种象征。

桂生响亮地应了一声“晓得了!”

,忙不迭又去拿水瓢。

南芝不再停留,径直走向位于祠堂西侧厢房的教务室兼档案室。

这里是她的“新家”

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陈年纸张、新鲜油墨、木制档案柜和少许樟脑丸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。

房间不大,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桐木柜子,每个抽屉都贴着整齐的标签。

另一面墙壁前,则是一排排半人高的木架,上面的文件盒子依照编号排列得一丝不苟。

窗户敞开着,初秋的阳光斜射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,也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木桌。

桌上,堆叠着昨夜散会后未及整理的纸张。

有刘克范用他那笔力千钧、墨迹淋漓的颜体字写成的讲演草稿提纲;有谢先生用清俊行书抄录的时事摘要,旁边还细心标注了出处日期;更多的,是刚刚油印出来、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传单、小册子和讲义。

那些纸张还带着油印机的余温,散发出更浓烈的油墨味道。

南芝的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如同掠过一片片陌生的丛林。

一个个用朱笔圈出或专门油印成黑体、显得格外触目的词组,总是毫无防备地撞入眼帘:

“工农联盟”

、“阶级压迫”

、“帝国主义”

、“社会革命”

、“国民革命军”

、“北伐”

、“苏维埃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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