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傅鉴飞忧从中来(第6页)
王太太富态温和,先是拉着董婉清的手嘘寒问暖,又招呼着大家落座。
王老板则与傅鉴飞谈论着近日药材行情与布匹销路。
席间气氛看似融洽,酒过几巡。
王世昌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东坡肉放到善贞碗里,笑道:“善贞,这是妈特意叮嘱厨房做的,你最爱吃的。”
善贞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,低低应了一声。
她始终垂着眼,似乎不太愿意与父亲的目光接触。
董婉清关切地轻声问:“贞儿,身子可好?”
她一边问,一边习惯性地想替女儿整理一下鬓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碎发。
善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头微微后仰,避开了母亲的手,声音有些生硬:“都好,娘不必挂心。”
得知林蕴芝不会来,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如释重负。
随即,她抬起眼,直直看向傅鉴飞,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执拗:“爹,善涛可有信来?他那性子,在刘克范那学堂里,又跟着山上的和尚学拳脚,您就真放心?”
“刘克范先生是有新学问的人,县里办新学,他是顶力推行的,武所县里新式学堂第一人!
善涛在他那里开蒙,学些新知识,没什么不好。”
王世昌在一旁插话,想缓和一下气氛。
“新学?”
善贞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毫不掩饰她的鄙夷,那声音尖利地刮过桌面,“什么新学?尽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!
连祖宗牌位都敢挪,孔圣人都敢质疑!
写文章也不讲谦词敬语,开口闭口‘革命’、‘民权’,听着就吓人!
依我看,还不如跟着爹学医,好歹是济世救人的正道!”
她的话语像连珠炮,字字砸在傅鉴飞心上。
傅鉴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顶撞噎了一下,脸色微沉。
善涛是他和董婉清生的次子,排行老三,自小就淘气,不爱读书,却痴迷拳脚功夫。
去年家里实在拗不过他,才托人送到城西西山灵洞山寺一个据说有真功夫的僧人那里学拳,同时也让他在刘克范开办的新式学堂识字算数。
这本是无奈之举,此刻被女儿当众这般刻薄地点出,尤其还牵扯到刘克范先生,那是他内心也颇为敬重的留学日本回来的文化人,让他既尴尬又恼怒。
“学医?学医顶什么用!”
善贞仿佛积攒了太久的怨气找到了泄洪的口子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,“金光那会儿,爹您倒是医术高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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