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武所的新桃旧符(第5页)
指向性非常明显。
这些年轻的新派知识分子,大多家境尚可,接受过新式教育,对旧秩序充满憎恶,渴望打破以丘氏宗族为代表的传统士绅对地方的垄断,成为新政权的参与者和受益者。
议事厅内顿时分为壁垒分明的两派。
丘瀚文一方强调“稳妥”
、“秩序”
、“地方传统”
,以保护乡梓安宁为由,实则维护既有利益格局;赵明一方则高喊“革新”
、“进步”
、“共和精神”
,言语间充满理想主义激情,却也带着几分年轻气盛的偏激。
双方争执不下,议题从税收、治安、教育,一直扯到剪辫放足的执行力度(丘派认为应劝导为主,赵派主张强制执行),会议厅内唾沫横飞,吵嚷之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傅鉴飞坐在靠后的位置,眉头紧锁。
他穿着半新不旧的长衫,在一群或绸缎华服或新式服装的议员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听着那些高谈阔论,心中却不断浮现出药铺里那些贫苦病患的脸:交了租子便无隔夜粮的佃农,手指变形仍要日夜织布的老妇……他们需要废除的,岂止是那几项明面上的捐税?更需要改变的,是压在头上的田租、高利贷,是缺医少药的困境。
然而,双方争论的焦点,似乎离这些最底层民众的疾苦很远。
丘派关心的是自己的田租能否顺利收取,赵派则更关注如何将新式机构和名目引入地方,建立自己的话语权。
至于“民权民生”
,更像是一个华丽的、被各取所需的招牌。
“傅议员,您有何高见?”
李德明忽然点名,试图打破僵局。
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傅鉴飞。
傅鉴飞站起身,清了清嗓子,声音平和却清晰:“诸位大人,诸位同仁。
傅某一介乡医,蒙乡邻抬爱,忝列议席,实不敢言‘高见’。
医者,首重病者实情。
窃以为,讨论税赋、新政,亦当先察地方实情,体恤民生多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旧税之弊,确如赵议员所言,盘剥甚重,尤以那‘厘金’一项,逢关抽税,遇卡剥钱,商民苦之久矣,若能革除,自是善政。
然丘老先生所虑财政之源,亦是实情。
好比治病,祛邪固本,需并行不悖。
废旧税需同时开源,开源之法,或可详查隐田漏赋?抑或兴办实业,如推广我闽西山野之药材、桐油?再者,新政推行,如兴学办警,所需开支,是否可量力而行,分步实施?若急于求成,摊派过重,恐反增民困,与新政爱民护民之宗旨相悖。”
他避开了双方意识形态的锋芒,只从“实情”
和“效果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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