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武所的新桃旧符(第2页)
“师父,您说这‘议员’是啥官?比县太爷……哦不,比知事大吗?”
桂生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他脑后那截傅鉴飞亲手剪的参差不齐的短发倔强地立着,昭示着他作为“革命青年”
的身份认同。
傅鉴飞将抄件放在一旁,重新拿起碾轮,声音平缓:“议员非官,乃代民议事者。
选贤与能,商讨地方事务,供知事参酌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对桂生解释,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认知,“这……大约就是柯林斯医生提过的‘议会’雏形吧。”
提及那位亦师亦友的教会医生,傅鉴飞心中微动。
武昌事变后不久,柯林斯医生就因“保护侨民”
的理由被紧急召回福州领事馆,临行前塞给他几本英文的医学小册子和几份《字林西报》,叮嘱他“务必留心新学的进展”
,并预言“这个国家将经历一场深刻的涤荡”
。
桂生似懂非懂地点头,随即又兴奋起来:“那您一定要去选啊!
您有学问,懂中医还会洋医,给那么多人看过病,大家伙都信服您!”
傅鉴飞未置可否,只是将碾好的药粉细细筛入瓷罐。
这时,内室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声,接着是董婉清略显焦灼的呼唤:“老爷!
老爷!
蕴芝妹子怕是要生了!”
傅鉴飞心头一紧,立刻将手中的活计丢开,快步走向东厢房。
董婉清正扶着脸色苍白、额头沁汗的林蕴芝在床边走动,稳婆也已请到,正忙着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片。
林蕴芝怀孕以来身体一直不错,但毕竟是头胎,此刻阵痛袭来,她紧蹙着眉头,嘴唇抿得发白。
“蕴芝,感觉如何?”
傅鉴飞上前,自然地搭上她的腕脉。
林蕴芝勉强露出一丝笑容,声音微微发颤:“老爷……不妨事,就是……有些疼。”
她虽出身破落书香门第,跟了傅鉴飞,但骨子里的坚韧和教养让她即使在最疼痛的时候也保持着体面。
傅鉴飞诊脉片刻,又询问了稳婆一些情况,得知宫口已开,胎位也正,心下稍安。
他想起柯林斯医生曾说过,西医在助产上有些新法子和器械,能减少妇人痛苦和危险,心中不由掠过一丝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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