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辛亥年改朝换代(第6页)
傅鉴飞却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踉跄着上前,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跪下来,轻轻合上恩枫的双眼。
傅大夫,你这是做什么?赵明皱眉道。
傅鉴飞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:身为医者,见死不救已是罪过。
如今人已死,总该让他瞑目。
回药铺的路上,傅鉴飞看见城门口已挂上了白旗。
几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正在撕扯告示栏上的官府布告,另一些人则挨家挨户宣传剪辫子。
街角的茶摊上,人们热烈地讨论着、这些新鲜词。
十字街的福来米行门口,陈掌柜正踩着梯子摘门楣上的五品封君木匾。
他儿子陈阿福举着铁锤,地砸下第一锤:爹,咱不搁这劳什子了!
前儿张议员说,民国要实业救国,咱把米行改成福来面粉厂,保准挣钱!
慢着!
斜刺里伸来一只枯瘦的手,攥住了铁锤。
是前清的账房先生赵师爷,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,辫子还垂在脑后,陈老板,这匾是你爷爷当年捐了三百石大米得的,说拆就拆?
陈掌柜抹了把汗:赵先生,您老不是早说要剪辫子么?昨儿还说大清气数尽了
赵师爷的指甲掐进掌心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他从怀里摸出个铜锁,扔在地上:我孙子在南京念洋学堂,上个月写信说说要带媳妇回来,说辫子是老古董他蹲下身捡锁,背佝偻得像张弓,你们拆吧,拆了吧
夕阳把城墙染成橘红色时,街心的大樟树下围了一圈人。
剃头匠老钱支起了摊子,剪刀响个不停。
大刘剪了辫子,晃着脑袋笑:这下利索了!
明儿我去码头扛货,说不定能多挣俩子儿!
王二摸着新剃的头皮,挠了挠后脑勺:就是就是有点凉。
阿秀举着最后一串茉莉花,往老钱手里塞了两个铜板:钱叔,给我也剪了吧?她指了指自己脑后的麻花辫,我娘说,辫子是女德的根,可可我昨天去女子学堂报名,先生说剪了辫子才像新女性
老钱的剪刀停在半空。
他望着阿秀期待的眼睛,又望了望街角那面刚挂起的青天白日旗——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团燃烧的火。
剪吧。
他说,剪了,日子就往前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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