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武所突遭大火灾(第5页)
朱县令用指甲刮着茶盏上的鎏金纹,按《大清律例》,灾后土地应先由原主认领
陈三爷笑着推过个红绸包袱。
解开时,二十根墨西哥鹰洋在烛光下排成个字——这是三年前福州将军给老佛爷贺寿的摆法。
大人明鉴,东门那些刁民的地契都烧成灰了。
陈三爷的算盘珠轻轻一碰,倒是小的祖上在康熙年间就有地权状他说着取出张泛黄的桑皮纸,虫蛀的边缘恰好咬掉了四至界限。
窗外突然传来喧哗。
王屠夫带着十几个灾民跪在仪门前,手里举着按满手印的状纸。
朱县令皱眉挥手,师爷立刻放下湘妃竹帘。
帘影晃动间,傅鉴飞看见师爷袖口露出半截红绳——和丈量队麻绳上的红布条同出一辙。
八月二十的月亮像块生锈的铜镜。
傅鉴飞提着美孚灯巡诊归来,远远看见东门废墟上火光点点。
走近才看清是上百个火把插在瓦砾堆里,每个火把旁都立着木牌,像片诡异的碑林。
插标占屋啊许老板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,呢子大衣上沾满夜露,白天丈量完的地,夜里插标为界。
明日五更,谁家标牌不倒,地就归谁。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打更锣的闷响。
几乎同时,所有火把都剧烈摇晃起来。
有人从暗处抛出拴着石块的草绳,将木牌成片拽倒。
陈记米行的打手们举着包铁棍冲出,棍头特意磨成楔形,专敲人膝盖骨。
那是张锁匠?傅鉴飞突然看见个佝偻身影在火光中穿梭。
老人怀里抱着铁匣子,每放倒一块木牌就塞进把铜钥匙。
打手们的棍子眼看要落下,王屠夫却带着人从另一侧冲来,剔骨刀在月光下泛着青芒。
混战中,许老板突然拽着傅鉴飞退到槐树后。
树皮上新鲜的刀痕组成个三点会的暗号——这是天地会分支的标志。
傅先生请看。
许老板翻开怀表,表盖内侧嵌着半枚咸丰通宝,令尊当年在汀州救过的天地会兄弟,如今在陈三爷的码头当管事
九月初一清晨,济生堂门口排起长队。
傅鉴飞正在给张锁匠包扎断指,老人指甲缝里还嵌着木牌碎屑。
诊案上摊着张——这是灾民们私下立的地权凭证,用灶灰混着鸡血写在麻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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