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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红会义军震武所(第1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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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在恐慌与谋划中悄然滑向深秋。

十月的风,裹挟着闽西山区特有的湿冷,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骨髓。

阴霾的天空压得很低,沉甸甸的,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。

傅鉴飞站在医馆门口,望着武所城灰暗的天空。

城内的气氛诡异而紧绷。

前些日子的极度恐慌似乎沉淀下去,代之以一种死寂的等待。

街上行人稀少,个个步履匆匆,脸裹得严严实实,眼神躲闪。

城防营的士兵巡逻次数减少了,但眼神更加警惕凶狠,稍有可疑之人便呵斥盘查,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。

冬日的武所,寒风裹挟着山间的湿气钻入青石板街巷。

报纸以及各种传闻都接连传出龙驭上宾圣母皇太后升遐的消息时,离紫禁城千里外的武所,乡绅们捧着迟到的《申报》,在桐油灯下反复确认光绪帝与慈禧太后的死讯。

三岁小儿坐龙庭的传闻已经在武所在传开,扛盐包的脚夫们看见巡检司的差役突然撤了厘金局的告示。

没过半月,新贴出的宣统元年黄历旁,赫然挂着摄政王载沣化除满汉畛域的诏令抄本。

老秀才郑绍周在关帝庙前捻须长叹:当年长毛过境时尚有圣后贤君坐镇,如今话未说完就被族中后生拽进祠堂——县里刚来了留日回来的学生,正鼓动大家剪辫子。

剪辫子已经开始好多年了,早在1900年左右,当时粤、港地区的革命党人开始宣传剪发易服,支持社会各界尤其是学界的剪发行动,现在除了衙门的人,还有那些老派的读书人,大家基本接受了剪辫子。

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朝廷的那些传统规则在慢慢的崩塌。

最惶惑的是畲民蓝阿婆,发现镇上布庄开始拒收铜元只认鹰洋。

当《申报》上说载沣胞弟载涛考察各国陆军的消息时,武所巡防营突然征调民夫整修通往汀州府的官道,里长挨户摊派新政捐,连烧腌咸菜的陶缸都要课税。

茶商林启明的儿子从福州学堂带回《民报》,油印的驱除鞑虏四字在米浆糊遮掩下若隐若现。

冬至祭祖时,族长对着祠堂匾额上新刷的奉旨宪政木牌重重磕头,而后生们却在厢房传阅着《革命军》。

汀江水呜咽着流过明代卫所遗址,武所人不会想到,他们脚下这片军家话方言岛,即将在时代洪流中迎来比嘉靖年间倭乱更剧烈的震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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