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武所兴办劝学所(第3页)
黄大夫是道光年间的老秀才,屡试不第后专攻医道,又是“蛇医圣手”
,悬壶济世数十载,尤擅中医外科,在毒蛇咬伤诊治领域独树一帜,最重传统。
在他眼中,不读《内经》先习解剖,简直是离经叛道。
在武所这些年,傅鉴飞和他交往很多,也学了不少治疗蛇伤的心得。
老师,时代不同了
有什么不同?黄大夫突然激动起来,拐杖重重杵地,你汀州的师爷当年为写《伤寒论注》三年不下楼,你师叔为抄《本草纲目》熬瞎了一只眼!
现在倒好,跟洋人学那些开膛破肚的邪术!
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。
傅鉴飞脸上火辣辣的,却不敢辩驳。
自从半年前开始跟柯林斯学习西医解剖和消毒法,这样的责难他已听过太多。
但亲眼目睹柯林斯用奎宁治疟疾、用手术救难产的效果,他又无法假装这些洋医术全然无用。
将黄大夫送回家后,傅鉴飞独自登上城墙。
残阳如血,将武所县的青瓦屋顶染成暗红。
东南角的福音堂尖顶反射着金光,与文庙的琉璃鸱吻遥相对峙。
他想起十五岁那年,在县学明伦堂背诵《论语》时,窗外也是这样血色的夕阳。
那时他以为,读圣贤书、考科举、光宗耀祖就是人生正途。
谁知十年后,自己会站在这里,看着千年道统如这落日般沉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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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更时分,傅鉴飞仍在仁德堂后院研读柯林斯借他的《格雷氏解剖学》。
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与药柜里那些祖传的紫檀木医箱形成奇异的对照。
突然,前门传来急促的拍打声。
傅先生!
救命啊!
是米铺赵掌柜的声音。
傅鉴飞抓起药箱冲出去,却见赵掌柜满脸是汗:不是我,是隔壁巷子的周秀才他他吞鸦片了!
周家小院里挤满了人。
周秀才直挺挺躺在竹榻上,脸色青紫,嘴角还挂着黑褐色的药渣。
他妻子瘫坐在地,怀里抱着才三岁的幼子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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