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金光打理湘水湾(第5页)
挑着竹篓的王阿公在前面招手,竹篓里堆着几卷泛黄的田契。
晒谷场的老榕树下,七八个村民正蹲在青石板上抽旱烟,见金光过来,纷纷起身作揖。
最年长的陈阿公摸了摸花白胡须:都说董家的田契比屋檐下的燕子窝还乱,你这后生仔倒敢接这烫手山芋。
金光把行囊往石墩上一放,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账簿:陈伯公,我阿公当年在董家当账房,总说田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。
如今这些命根子乱了套,我总得帮着理一理。
他从行囊里抽出一本《增删算法统宗》,书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艾草——那是师父傅鉴飞去年送他的,说是能驱虫防蛀。
日头爬到头顶时,陈阿公颤巍巍捧出一摞用桐油纸包着的田契:这是后山坳的五亩水田,道光年间就租给李家了。
可前儿个李二狗拿来的契据,说是他爷爷当年签的他掀开油纸,几张黄纸上的墨迹已经晕染,你瞧这写的是东至溪,西至岩,可溪水改道都三十年了,哪还有个准?
金光戴上老花镜,手指沿着田契上的红印逐一比对。
晒谷场突然安静下来,只听见远处江风掠过稻叶的沙沙声。
他想起师父说过:看病要望闻问切,管田要查天时地利。
于是开口道:陈伯公,明日晌午咱们请县衙的张丈量来。
他爹当年给董家量过祖坟地,最晓得山里的分寸。
陈阿公猛吸了口旱烟,火星子在烟锅里明灭:张丈量?那可是连县太爷都要尊称一声的人物。
金光兄弟,你莫不是真要把这烂摊子理出个花样来?
第二日晌午,张丈量扛着测量杆来了。
他穿着靛青直裰,腰间别着个铜制罗盘,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手艺人。
金光陪着他绕着田埂转了三圈,罗盘的指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小友,你这田契上的东至溪张丈量蹲下身,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,如今溪水往南移了两丈,按老规矩该以现流为界。
可李二狗家去年新砌了石坎,硬是把水拦到他那边
张先生说的是。
金光转头看向人群里的李二狗,那汉子正攥着旱烟杆低头抽烟,裤脚沾着新泥,李大哥,你家的石坎是去年春上砌的?
李二狗猛地抬头,眼神有些躲闪:是是想着给田里蓄水。
蓄水是为多打粮,金光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可你瞧这田契,道光二十二年的老契,写的是随溪涨落,不争寸土。
那年发大水,你家阿公还帮董家捞过谷桶呢。
他把布包里的几枚铜钱推过去,这是我替董伯公垫的茶钱,你把这石坎拆了半边,让水回流。
往后收成好了,再请你喝董家自酿的糯米酒。
李二狗的旱烟杆掉在地上。
他弯腰捡起,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:金光兄弟,我我这就去叫人拆。
解决了田界纠纷,金光又带着账簿去了村西头的佃户家。
竹篱笆外的菜园里,刘婶正蹲在地上摘豆角,见他过来,慌忙用围裙擦了擦手:金光少爷,快进屋喝碗凉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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