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鉴飞师徒起争执(第2页)
金光一把拉住他的袖子:师父糊涂!
上月县太爷才下了令,严禁与洋人来往。
再说,咱们学的是正经岐黄之术,何必去求那些洋和尚?
傅鉴飞轻轻挣开金光的拉扯:医者父母心,多学些本事总没错。
你若怕受牵连,就先回医馆吧。
金光的脸涨得通红:弟子不是怕受牵连,是担心师父!
那些洋人没一个好东西,去年义和团杀洋人时
够了!
傅鉴飞厉声打断,义和团杀了多少无辜?你忘了老李家的小子是怎么死的?就因为他戴了副洋眼镜!
两人僵持在街角,引来几个路人好奇的目光。
金光最终低下头,退后一步:弟子失言了。
师父要去便去吧,我我在外面等着就是。
暮色四合,傅鉴飞独自坐在医馆后院的石凳上,看着桌上那套《医书五种》,却久久未能翻动一页。
金光的话也让他陷入了思考。
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呈现出黛青色,那里住着几户军家人。
傅鉴飞想起这些年给军家寨的老族长看病时的见闻。
那些明朝军户的后裔,数百年来在客家人聚居的岭南扎根,不仅生存下来,还发展出了独特的军家话——既非纯正的官话,也不是客家方言,而是两种语言的巧妙融合。
军家人能,为何我不能?傅鉴飞喃喃自语。
他想起老族长说过的话:咱们军家祖宗刚来时,客家人说咱们是外来的鹰犬。
可后来呢?咱们种他们的地,娶他们的姑娘,说两家话,现在谁还分得清?
夜风拂过院角的草药架,带来阵阵清香。
傅鉴飞起身踱步,思绪越发清晰。
军家人面对强势的客家文化,不是全盘否定也不是固步自封,而是取其精华、去其糟粕,最终走出一条自己的路。
医学之道,何尝不是如此?
他猛然抬头,望向书房窗纸上透出的灯光。
婉清正在教善余认字,母子俩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温馨而安宁。
傅鉴飞突然意识到,自己学习西医,不正是为了守护这样的时刻吗?让更多家庭免受疾病拆散,让更多孩子能在父母膝下长大。
《黄帝内经》有云: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傅鉴飞轻声背诵着,西医重实证,善治急症;中医重调理,长于防病。
二者各有所长,何不兼收并蓄?
他想起理夏德神父展示的那些精巧器械。
手术刀可以精准切除腐肉,银针却能疏通经络;显微镜能看清病菌,却看不见人体气的运行。
就像军家话既保留了官话的腔调,又融入了客家的词汇,形成独特的表达方式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