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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傅鉴飞遭遇诘问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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诊脉的手指下传来的一切,都让傅鉴飞的心沉入冰冷的谷底。

脉象多滑数而濡,舌苔黄厚而腻秽。

这是湿浊疫疠之气弥漫,困遏中焦,湿热交蒸,阻滞气机,甚则逆乱攻心!

是时疫!

是来势汹汹的“绞肠痧”

(霍乱)与湿热瘴疟交织的凶险大疫!
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手下笔走龙蛇,开出药方:藿香正气散、连朴饮、甘露消毒丹……芳香化浊、清热祛湿、辟秽解毒!

他嘶哑着嗓子指挥金光和几个学徒:“快!

把库里的藿香、佩兰、滑石、甘草都搬出来!

多备黄连!

灶上所有药罐全用上!

大锅煎药!

快!”

药堂的院子里,临时支起了三口巨大的铁锅,灶火熊熊燃烧,舔舐着漆黑的锅底。

苦涩的药味瞬间蒸腾而起,弥漫在每一寸污浊的空气里,压过了呕吐物的酸腐和血的腥甜。

药汁在锅中剧烈翻滚,沸腾的气泡破裂的声音,如同垂死者粗重的喘息。

傅鉴飞亲自在锅边守候,挽着袖子,用长柄木勺不停搅动着浓稠的药汤,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。

他写方、审方、抓药、指点学徒熬煮,动作快得如同在搏命,试图用这滚烫的药汤,去浇灭那无形的、正疯狂吞噬着生命的疫魔之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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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疫情蔓延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,也远超了草药生效的速度。

病人从附近村寨源源不断地涌来,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的绝望羊群。

呻吟声、呕吐声、惨叫咳嗽声昼夜不息,如同永不停止的丧钟。

傅鉴飞前脚刚给一个病人灌下药汁,后脚就有人抬着昏迷不醒的新病人冲进院子。

他的药方,如同投向无底深渊的石子,只能激起短暂的、微弱的涟漪,随即被更汹涌的绝望浪潮吞没。

面对那些因剧烈吐泻而严重脱水、眼窝深陷、四肢冰冷、脉搏几近消失的病人,傅鉴飞心中那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再次汹涌袭来,比任何一次都更猛烈、更冰冷。

“傅先生!

傅先生!

求您看看我家柱子!

他不行了!

药……药灌进去就吐……吐的都是绿水啊!”

一个妇人扑倒在傅鉴飞脚边,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,孩子脸颊深陷,嘴唇干裂发紫,气若游丝,只有微弱的心口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。

那妇人绝望的面孔,在蒸腾的药气氤氲中扭曲、变形,眼眶深陷,皮肤蜡黄,仿佛生命已被抽干,只剩下最后的哀嚎。

这面容,一瞬间与记忆中李家媳妇惨白的脸重叠在一起,随即又被那洋医雪亮的刀锋和婴儿啼哭的场景狠狠撕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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