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鉴飞提亲定吉日(第3页)
傅鉴飞在祖宗牌位前,他换上新做的靛青长衫,外罩黑缎马褂,连辫子都重新编过,发尾系了红头绳。
点了烛,燃了香,三叩首后,就随着油坊的族叔出了门,明光也从汕头赶回来。
金光自然是看药铺。
虽然和董婉清早也认识,但还是得请一个媒人。
媒人陈三姑她今日穿了件绛紫色褙子,发髻插着鎏金喜鹊簪,未进门先亮开嗓子:哎哟傅少爷,这担礼可比黄家娶媳妇时还厚三分哩!
八个挑夫鱼贯而出,礼担上红绸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最前头那对贴着字的红灯笼,映得石板路都泛着喜气。
行至董家围屋前,早有孩童报信。
董家大门虚掩着——这是客家的规矩,需得媒人唱足三遍开门利是才肯开。
陈三姑掐着嗓子唱道:手捧槟榔进门来,金银财宝堆成堆!
门缝里递出个红封,她捏了捏,又唱:天上凤凰成双对,地下鸳鸯配成婚!
如此三番,朱漆大门才吱呀洞开。
董老板在正厅上座,穿的是簇新的藏蓝直裰。
傅鉴飞按礼数先拜天地君亲师牌位,再向董老板行大礼。
待娘酒开封,陈三姑捧出礼单高声念道:傅家聘金二十圆,喜饼八匣,绸缎四匹每念一样,董家管事便接过摆在祖宗案前。
最紧要的生辰八字,则由董老板亲自验看是否相合。
午宴设在董家花厅,八仙桌上十二大碗摆得满满当当。
白斩鸡需是未下过蛋的童子鸡,梅菜扣肉要肥瘦相间七层,酿豆腐非得用山泉水磨的浆。
傅鉴飞被让到上席,却只敢坐半边屁股,举箸时手都在抖——按习俗,若董老板不接他敬的酒,这亲事便算黄了。
酒过三巡,董老板端起酒碗,说了几句客套话,然后把一碗酒喝了,这便是允了亲事。
陈三姑趁机将红绸系在董家梁上,喜炮顿时炸得震天响。
回程时暮色已沉。
傅鉴飞望着董家围屋飞檐下新挂的红绸,忽见西厢房窗棂后闪过一抹水红色——那是婉清昨日偷偷塞给他的帕子颜色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枚祖传的翡翠镯子,明日回礼时,该能亲手给她戴上了。
喧嚣的喜炮声早已散尽,董家围屋里的“十二大碗”
宴席也撤了下去,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、酒香与山珍的馥郁。
傅鉴飞穿着簇新的靛青长衫和黑缎马褂,坐在贴着大红“囍”
字窗花的新房里,那顶新郎官的红缨帽被端端正正搁在八仙桌上。
窗外更深露重,万籁俱寂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,衬得屋内红烛燃烧的“噼啪”
声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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