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油行煮酒论生计(第5页)
过了中都溪汇入的鲤湖渡,还有侯坑溪、长岭水,接着就是南蛇滩——那滩又长又凶,浪头翻滚像南蛇作浪!
过了南蛇渡还有小沽滩、大池滩、穿针滩,最后合流到擢滩。
水势才缓下来。
明光边比划边摇头,这些滩石就像潜伏的恶鬼牙齿,小船一碰就翻,木排也扛不住。
傅鉴飞皱眉,满脸疑惑的样子,问:“这么险?那童老板怎么运木头?”
明光:(神秘一笑)他早有准备!
每到雨季前,他就多雇十几个熟悉水性的滩师。
这些滩师手持竹篙,一边测水深,一边看水流,带着木排贴着礁石缝走。
(模仿滩师动作)“上滩蜗缘壁,下滩箭离弦”
——以前有个大官诗人写过《下滩歌》,说的就是他们。
滩师靠经验吃饭,每个滩有自己熟悉的路数。
傅鉴飞:(好奇)看来滩师就是汀江的向导啊。
滩师这行当竞争激烈吧?
明光摇头,说道:恰恰相反!
汀江水路复杂,晚上没人敢走。
现在船多滩师少,生意忙不过来,大家反而和气,没为抢生意起争斗。
叹了口气,毕竟命比钱重要,谁也不想折在这水里。
傅鉴飞:听人说,他在峰市直接起木排,这是什么讲究?
明光:到峰市起木排也是没有办法的,汀江到了棉花滩,木排要过这里,容易失控碰撞礁石,造成损坏甚至散架,到下游再归拢就难了。
那些抢木排的青溪佬人多势众,也抢不过人家。
这里直接锯木板,做加工,再请挑夫从硿头运到石市码头,再运往潮州,有的就在硿头将木排直接转给广东木行。
傅鉴飞伸手指向门外石子岐的方向,问道:“上回你说过匪盗,是咋回事?”
明光咽下口中的卤肉说,从官庄渡到峰市这100多里水路,有三个税卡,每过一个税卡就被收不少的税,这一来一去,三成的利润就这么没了。
那么高的税,和土匪没有什么区别。
大沽滩那儿还有河匪,碰到要不交钱,要不就货给抢了,人命倒是能保住的。
对于小货商,货没了,破产了,也差不多是没命了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铜锣声,两人的目光对视了一眼,各自端起碗,举了下,一口喝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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