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(第3页)
傅鉴飞看着神龛里阿婆的画像,她发髻上的银簪子突然闪过寒光。
当年阿婆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“细佬仔,药能医病,医不了命”
。
此刻他忽然懂了-------大哥是不是算准了自己今夜醉归?大嫂去净房为何又不掌个灯?
“柑分瓣,柚分片”
,离开汀州那日,桐树花正盛开。
傅鉴飞背着药箱走到码头去搭船。
二十艘“傅记”
木船正在装运桐油,船工们哼的《过滩谣》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:莫怨滩险呦,只怪橹不齐。
大哥站在新到的鸭嬷船上,怀表链子在他胸前闪着金芒。
那个怀表是黄买办送的。
“飞古!”
大哥突然扔来个小布包,他伸手接住,掌心被碎银子硌得生疼。
布包上歪歪扭扭绣着朵木棉花,针脚是他教大嫂治头疼那日,在药铺帕子上示范的回字纹。
回字纹的意思“富贵不断头”
,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兄弟。
傅鉴飞踏上去峰市的木船,鼻子一阵发酸。
江面忽然飘来阵桐树花香,傅鉴飞想起父亲常说的老话:“共锅食饭香,分灶食盐咸”
。
对岸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,夹杂在鸭嬷船的号角声中,把汀江的黄昏撕成了两半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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