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
宫人只管低头上药,不敢昂首回应。
听大家说,这位是跟裴大人一样的狠角,刚来时脾气大得吓人,现在不知怎地,心境又突然宽和下来。
不仅他们疑惑,伺候晚膳时,连紫苏都好奇,问江婳今日有没有听到隔壁在骂街。
江婳大口吃着青提绵冰,摇摇头。
“郡君,他今日怎地不骂了?”
“不骂还不好么,我耳朵都要聋了!”
江婳幽怨地看着裴玄卿,手指搭在眼下发黑处,委屈巴巴:“天天夜里睡不好,若不是看在他和五郎是故交,我定要做一副哑药。”
裴玄卿筷子一抖,刚夹起来的鱼刽掉回碗里,喉结很明显的滚动了一下,试探性地问:“婳婳,你该不会哪日生了气,对我……”
“报——大人,晋王逃了!”
好好的晚膳,被他这一嗓子嚎得大伙儿都没了胃口。
裴玄卿很不解:“那么多侍从跟着,能让他逃了?”
以萧景衡的功夫,可能性不大……
曹宁跑了一路,这会儿嗓子跟冒烟一样,又哑调子又怪:“皇上只吩咐将他押送回京,可没说要杀了他。
那厮夺了刀架在脖子上,谁敢不让开。”
江婳讶异地同裴玄卿对视一眼,皱眉道:“他是失心疯不成?人怎么跑得过马,那总该知道去往何方吧!”
“回郡君,看方向是往佛母宫。”
*
蜿蜒天梯上,香客们惊慌四散,连篓子滑落、里头符箓和香烛滚了一地都不敢捡。
这疯子拿刀见人就挥,有两个喇嘛试图拦住,被他一刀划在喉上,当场毙命。
“滚开,都滚开!”
马蹄声与阶下响起,大批追军中,他一眼就看到了江婳和裴玄卿。
低声咒骂了几句,更加发狠地往上跑。
江婳跑得气喘吁吁,弓着腰摆手道:“五郎,我、我岔气了,你先去拦着他,我慢慢追。”
看晋王的样子,今日是打算破罐破摔,不怕滥杀无辜。
裴玄卿点点头,派几个人护在江婳和紫苏身边,同曹宁快步踏上。
整座布达尼亚宫的形状就像佛母雕塑,拜佛的正殿在二楼,长阶顶端衔接着的平层是一个小小的底座,有罪责的人都聚在这里礼佛悔过。
铁锁沉重、锈迹斑斑,上一次打开,还是齐庶人被关入时。
这会儿被晋王劈开,里边的人又想逃,又畏惧他手上的刀,不敢往门口靠近。
齐庶人伴君二十载,经历得太多,心境便沉稳。
人人惊叫着躲避,她仍闭目跪在蒲团上,手指拨动红玉髓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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