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
“我投军行武,要那些孤本古书法帖又有何用?”
谢琰很清楚,那数千卷孤本古书法帖皆是无价之宝,亦是陈郡谢氏阳夏大房最重要的根基。
这些宝贝,一向都是留给嫡脉宗房继承的,亦须得一代一代传承下去。
“这种时候,大兄莫忘了家规与家法,这些宝贝还是留给侄儿守着罢。”
谢璞垂下首,半晌方艰难道:“你成婚,难不成我就站在一旁干看着?我们陈郡谢氏又不是将你送入李家作赘婿,哪有什么都不准备的道理?其余的我不能做主,这些孤本古书法帖给了你,倒是比一直放在家里安心。
待两三代之后,说不得他们什么都守不住——陷于贫困之中,世家气节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阿兄何必妄自菲薄?进士考不上,就没有其他的出路?咱们还远远不到山穷水复的境地,只要你愿意,柳暗花明并不是难事。
孝顺,自是孝在前顺在后。
重振家门让祖先含笑九泉,让母亲得以安享晚年,才是真孝顺。”
谢琰收起笑意,郑重地回道,“至于我的婚事,阿兄的心意我领了,其余大可不必。
或者,待日后阿兄登上青云路,再与我补上就是。”
两兄弟相视无言,次日谢璞便突然闭门不出。
谢琰几次去见他,他都托词不见。
于是,谢三郎便寻机会“巧遇”
李遐玉,将她从忙碌的事务中解救出来。
两人坐在茶室里煮茶解闷,谢琰无奈道:“我说的可有错?本便对那些古书孤本没有兴趣,且好端端地将那些分了也不合适。
何况,日后若是教母亲与阿嫂知晓,家中定是吵吵闹闹、永无宁日。”
“你顾虑得是。”
李遐玉抿着他亲自分的茶,精致的眉眼在袅袅茶雾中若隐若现,“只是,兄长一片好意却教你回绝了,他又愧疚又难过,所以索性不见你罢了。
说来,也是当局者迷的缘故,分明转身便可另走一条道,他却偏偏要在一条陡峭小径上走到底。
你明示暗示那么多回,他难不成毫不动心?”
“……若论固执,他与二兄也是固执得很,与母亲不相上下。
明知有错,也因愚孝一路前行。
光是这些时日,我并没有把握让他的脑筋转过弯来。”
谢琰叹了口气,“况且如今他不愿见我,我大概也没有机会再劝了。”
“咱们再过去瞧一瞧。”
李遐玉道,“你方才并未说清楚,如今已经有职田俸禄,手头有些产业的事罢。
他恐怕满心以为,你的聘礼都是我们家置办的,你这阿弟不是赘婿胜似赘婿,正懊恼后悔呢。”
谢家大兄看起来是个对庶务并非一窍不通,却并不知该如何打理的人。
故而便推己及人,以为自家阿弟亦是如此罢。
却不知,这些经济庶务,谢家三郎虽未亲自安排,却也熟稔得很。
谢琰点头称是。
他在李家过得安稳,谢璞心中滋味复杂难言,可能不经意之间便伤及了他的痛处。
有些事,倒是说清楚也好些,免得他以为自家阿弟只懂得行军打战之道,不懂得别的。
啧,曾经沦落到风餐露宿的境地,见识过各种艰难的生活,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愤而出走不通世事的少年了。
两人来到谢璞暂居的客院前时,却见院门虚掩,不似之前那般紧紧闭着。
谢琰尚有几分犹豫,李遐玉径直推门而入,牵着他走入院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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