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丁典走到墙边,提气一纵,便即窜上了墙头,低声道:“跳上来!”
狄云学着他向上一窜,不料给穿通琵琶骨后,全身劲力半点也使不出来,他这一跃,只不过窜起三尺。
丁典伸手一抓,将他带上了墙头,两人同时跃下。
过了这堵墙,牢狱外另有一堵极高的高墙,丁典或能上得,狄云却无论如何无法逾越。
丁典哼了一声,将背脊靠在墙上。
但听瑟缮缮一阵泥沙散落的轻响过去,砖石纷纷跌落。
狄云双眼一花,只见墙上现出了一个大洞,丁典已然不见。
原来他竟以神照功的绝顶内功,破墙而出。
狄云又惊又喜,忙从墙洞中钻了出去。
外面是条小巷。
丁典向他招招手,从小巷的尽头走去。
出小巷后便是街道。
丁典对荆州城中的街巷似乎极是熟悉,过了一条街,穿过两条巷子,来到一家铁店门首。
丁典举手一推,拍的一声,闩住大门的门闩已然崩断。
店里的铁匠吃了一惊,跳起身来,叫道:“有贼!”
丁典一把叉住他喉咙,低声道:“生火!”
那铁匠不敢违拗,点亮了灯,眼见二人都是长发垂肩,满脸胡子,模样凶恶怕人,哪里还敢动弹?丁典道:“把我们的镣链凿开!”
那铁匠料得二人是衙门中越狱的重犯,若替他们凿断铐镣,官府追究起来,定要严办,不禁迟疑。
丁典随手抓起一根径寸粗的铁条,来回拗得几下,拍的一声,折为两截,喝道:“你这颈子,有这般硬么?”
那铁匠还道是遇到了鬼神,他要弄断这铁条,使用钢凿大锤,也得搅上好一会儿,这大汉却举手间便将铁条拗断,倘若来拗自己头颈,那可万万不妥,当下连声:“是,是!”
取出钢凿、铁锤,先替丁典凿开了铐镣,又替狄云凿开。
丁典先将自己琵琶骨中的铁链拉出。
当他将铁链从狄云肩头的琵琶骨中拉出来时,狄云痛得险些晕去。
终于狄云双手捧着那条沾满鲜血的铁链,站在铁砧之前,想到在这根铁链的束缚之下,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苦度五年多时光,直至今日,铁链方始离身,不由得又是欢喜,又是伤心,怔怔地掉下泪来。
他随着丁典走出铁店。
他乍脱铐镣,走起路来轻飘飘的,十分不惯,几次头重脚轻,险些儿摔倒,然见丁典脚步沉稳,越走越快,当下紧紧跟随,生怕黑暗中和他离得太远。
片刻之间,两人已来到那放置花盆的窗下。
丁典仰起了头,犹豫半晌,似乎想要进去,却又不愿。
狄云见窗紧闭,楼中寂然无声,道:“我先去瞧瞧,好么?”
丁典点点头。
狄云绕到小楼门前,伸手推门,发觉门内上了闩。
好在围墙甚低,一株柳树的枝丫从墙内伸了出来,他微一纵身,便已抓住枝丫,翻身进了围墙。
里面一扇小门却是虚掩着的。
狄云推门入内,拾级上楼,黑暗中听得楼梯发出轻微的吱种之声,脚下只觉虚浮浮的,甚不自在。
他在这五年多之中,整日整夜便在一间狱室中走动,从未踏过一步梯级。
到得楼顶,侧耳静听,绝无半点声息,朦胧微光中见左首有门,便轻轻走了过去,房中连呼吸之声也无。
隐隐约约间见桌上有一烛台,伸手在桌上摸到火刀火石,打火点燃蜡烛,烛光照映之下,突然间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寂寞凄凉之意。
室中空空洞洞,除了一桌、一椅、一床之外,什么东西也没有。
床上挂着一顶夏布白帐子,一床薄被,一个布枕,床脚边放着一双青布女鞋。
只是这一双女鞋,才显得这房间原为一个女子所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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