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王驾北临止戈为武(第2页)
——一块用油布精心包裹的、尚带着诡异腥气的“渊兽”
青灰色蜕皮,以及那幅描绘着“喀喇”
彻底爆发、大陆被无尽火山灰与尘埃覆盖、陷入永恒寒冬的简易却触目惊心的示意图。
他们如同一支沉默却决绝的箭矢,在龙城众多担忧与不解的目光中,毅然决然地离开尚且安全的都城,向着北方,向着那片正被血色与绝望浸染的土地,日夜兼程,疾驰而去。
越是靠近安澜堡,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血腥、硝烟、焦糊与某种更深层绝望的惨淡气息便越发浓重,几乎凝成实质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道路两旁,开始出现零星的、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小股鬼方难民。
他们衣衫褴褛,眼神空洞,看到这支人数稀少却气势不凡的马队,麻木的眼中先是本能地闪过如同饿狼般的贪婪凶光,随即,却被马队那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、凝练如实质的凛冽杀气,以及端坐于马背上、那位白发老者非同寻常的、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静气度所震慑,竟踌躇不前,最终只是用那种混杂着恐惧、茫然与一丝微弱好奇的目光,目送着这支小队绝尘而去。
当阳歌一行终于抵达屹立于风雪中的安澜堡时,堡外昨日激烈防御战留下的痕迹尚未不及清理干净,暗红色的冰凌与各种残破的杂物冻结在一起,随处可见,构成一幅凄惨的战后图景。
而更远处,鬼方那庞大混乱、如同受伤巨兽般匍匐在地的临时营地中,传来的喧嚣、哭嚎、争吵与各种无法辨明的嘶吼声,随风隐隐传来,如同为这片死亡之地奏响的、永无休止的地狱挽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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勐亲自在堡门前迎接,他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与内心深处的不赞同,但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父亲,深知这位王者一旦做出了关乎文明存续的决定,便如同山岳移位,无人能够更改。
他只能将所有的焦虑压在心底,加派了堡内最精锐的士兵,在阳歌亲自选定的、位于双方阵营之间的一片相对平坦、视野开阔的空地周围,组成数道严密的警戒线。
所有士兵弓弩上弦,目光如炬,预备好的“雷火”
也被安置在最佳发射位置,以防任何可能发生的、无法预料的突变。
消息,通过几名被刻意释放、带着伤口的鬼方俘虏,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迅速在混乱不堪的鬼方营地中炸开。
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难以置信的信息。
随即,爆发出更加猛烈、更加混乱的喧嚣、质疑和愤怒的咆哮。
汉国的王?亲自来到阵前?这在他们看来,无异于最拙劣的陷阱或是侮辱。
然而,求生是刻在基因里的最原始本能,加上阳歌那汉国至高统治者的身份所带来的、一丝极其微弱的可信度,最终,在经过内部激烈甚至流血的争执后,几名势力最大、威望最高的部落首领,在无数双混杂着猜疑、愤怒、刻骨恐惧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渺茫希望的眼睛紧紧注视下,如同走向悬崖般,沉重地走出了那肮脏混乱的营地,一步步走向那片被死亡与肃杀气氛笼罩的空地。
空地上,积雪已被汉军士兵提前清扫出一片干净的区域。
阳歌独自一人,静立于区域中央,身上仅披着一件御寒的普通黑色皮裘,寒风卷起他花白的发丝和略显宽大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然而,他的身躯却如同扎根于山崖亿万年的孤松,任凭风雪侵袭,岿然不动,自有一股定鼎天下的气度。
那几名走来的鬼方首领,个个身材魁梧雄壮如北地熊罴,脸上布满了风霜雪雨和常年杀戮戾气刻下的深痕,眼神凶狠、警惕,如同受困的猛兽,手中紧紧握着那陪伴他们征战多年、不知饮过多少鲜血的、以巨型兽骨打磨而成的沉重武器。
沟通,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与隔阂。
通过一名懂得天狼族语、也勉强能听懂一些鬼方土语的俘虏,磕磕绊绊、词不达意地翻译,阳歌开始了这场注定将载入史册、也关乎无数人生死的阵前对话。
他没有居高临下地斥责他们的野蛮侵略,没有炫耀汉军将士的勇武与战果。
他直接示意身旁的乌木,将那块青灰色、布满扭曲诡异纹路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“渊兽”
蜕皮,用力扔在了双方之间那片洁净的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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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认识这个东西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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