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勐的困境刚极则辱(第3页)
他脑海中第一个涌现的念头,也是他最为熟悉、最为本能的应对方式,便是立刻以雷霆万钧、不容置疑的残酷手段,将这场微不足道却又危险无比的叛乱彻底碾碎!
用最滚烫的鲜血和最高调的死亡,来警告所有潜在的心怀不轨者,挑战他勐的权威、破坏北境秩序的下场,唯有死路一条!
“传我将令!”
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北境万载不化的寒冰,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,“即刻调动‘龙城锐士’第一、第二卒,弓弩手第一队,全副武装,包围叛军所占城墙区域!
敢有持械踞守、抵抗不降者,格杀勿论!
凡参与此次叛乱者,不分首从,一经擒获,无需审判,全部就地处决,枭首示众!
其直系家眷,一律连坐,剥夺所有待遇,罚入苦役营,遇赦不赦!”
这道充斥着血腥气的命令一经下达,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又加了一把力,整个安澜堡的气氛瞬间被拉扯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、金属甲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的冰冷铿锵声、弓弩手上弦时令人牙酸的机括声……各种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声音此起彼伏,迅速取代了堡内日常的喧嚣。
最为精锐的“龙城锐士”
们,如同两道沉默而致命的黑色铁流,从各自的营区迅速涌出,沿着堡内通道快速展开,雪亮的青铜戈矛在黄昏昏暗的天光下,汇聚成一片令人胆寒的死亡森林。
弓弩手们则如同灵巧的猎豹,迅速占据了叛乱城墙四周的制高点与有利射击位置,冰冷的弩箭带着森然杀意,稳稳地瞄准了那段矮墙上每一个晃动的人影。
低沉的战鼓被擂响,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,那声音并不激昂,反而异常压抑,如同巨兽的心跳,一声声重重敲打在堡内每一个人的心口,带来无尽的恐惧与窒息感。
城墙之上,那些刚刚被怒火冲昏头脑、此刻已被重重围困的归附者们,看着下方那迅速合围、军容鼎盛、杀气腾腾的汉军精锐,看着那密密麻麻、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冷光泽指向自己的箭簇,最初的狂热与冲动,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,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与彻底的绝望。
但他们心里清楚,自己已然没有退路。
退后是死,放下武器投降,依照那位勐都督以往的行事风格,恐怕也难逃被残忍处决、累及家人的下场。
他们只能背靠着冰冷粗糙、尚未完工的墙垛,死死握住手中那可怜的铁钎、木棍,准备进行一场注定没有任何胜算、却关乎最后尊严的殊死搏斗。
一种悲壮而绝望的气氛,如同实质的浓雾,弥漫在那段小小的城墙之上,一场亲者痛、仇者快的血腥内耗,眼看已无法避免。
勐亲自顶盔贯甲,挎上他那柄象征着权力与杀戮的青铜长剑,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,登上了与叛乱城墙遥遥相对的另一段更为高大的望楼。
他脸色铁青,嘴唇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对面那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眼神异常决绝的叛民。
心中充满了被公然挑战权威的滔天怒火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、不愿深究的、事情正迅速脱离掌控的烦躁与不安。
他依旧坚信,在眼前这种局面下,唯有展现绝对、无情的武力,以最快速度、最残忍手段扑灭叛乱,才能维护北境不容置疑的秩序,才能震慑住所有潜在的宵小之辈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坚定地举起了右手,只要这只曾指挥千军万马、令行禁止的手掌向下一落,下方等待已久的弓弩手便会万箭齐发,将那段城墙连同其上的叛民,彻底化为修罗场,血流成河!
三、核心情节点:乌木死谏,刚极生辱chapter_();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鲜血即将染红墙垣的刹那,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,不顾沿途卫兵的层层阻拦与呵斥,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,直接冲到了勐所在的望楼之下!
马上的骑士甚至来不及等战马完全停稳,便以一个狼狈而急促的动作翻滚落马,甚至顾不上站稳身形,便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望楼之上高声嘶喊,声音因极度的焦急与狂奔后的喘息而显得嘶哑变形:“都督!
且慢动手!
刀下留人!
末将乌木,有肺腑之言,冒死进谏!”
勐居高临下,目光冰冷地扫去,看清来人,眉头瞬间锁得更紧。
来人竟是乌木!
此人原是归附的天狼部落中一名颇有声望和能力的百夫长,不仅个人作战极其勇猛,在之前清剿鬼方残部的小规模冲突中也曾立下过实实在在的功劳,因此被勐破格提拔,任命为统领五百“义从”
骑兵的别部司马,在归附者民众中拥有不低的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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