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 功高震主朝堂微澜(第3页)
他胸膛起伏,深吸一口气,正要开口反驳,试图用更详尽的数据、更紧迫的鬼方威胁和北境防务无可替代的特殊性来争取支持,甚至准备抛出一些他观察到的、关于鬼方可能正在集结的新迹象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争论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,一直微阖双目,仿佛置身事外、实则掌控着全场节奏的阳歌,缓缓地、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并不显得如何锐利,却深邃如同古井,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他没有看情绪激动的勐,也没有看痛心疾首的稷和沉稳谏言的岩灵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火光阴影角落、一直沉默记录、仿佛只是个旁观者的司书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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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绘。”
阳歌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瞬间打破了即将爆发的争吵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连勐那已经到了嘴边、充满火药味的话语,也不得不硬生生地咽了回去,梗在喉头,十分难受。
山洞内所有人的目光,都跟随着阳歌,投向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绘显然也没料到王会突然点名问自己。
他握着刻刀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清瘦的面庞,略一沉吟,便起身恭敬地行礼,声音平和而清晰,如同他手下流淌的文字:“回王的话。
据残卷记载,古之‘义从’一词,早见于前朝典籍。
多指慕义而来归附、自愿随从王师征战的友邦部族或四方勇士。
其核心要义,在于一个‘义’字。”
他微微停顿,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,“此‘义’,乃指天下大义、君臣忠义、盟约信义。
强调的是其归附之心出于公义认同,其追随之举源于对共主的忠诚,其组织构成,亦多依古制,隶属于王师正轨,而非私相授受,更非听命于某一人、某一部。
古籍有云,‘以义合者,不以力聚;以利驱者,利尽则散’,便是此理。
若失其‘义’,则‘从’亦不远矣,与雇佣之兵、私属之家丁无异。”
绘的声音不高,引经据典,不带丝毫个人情绪,只是将“义从”
的本源含义、历史沿革及其与“私兵”
的本质区别,娓娓道来,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当下无关的古老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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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歌静静地听着,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冰冷的石台边缘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
的轻响,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勐的心跳间隙。
待绘说完,他方才微微颔首,目光终于转向了脸色已然有些变化、眼神中自信锐气被一丝困惑和不安取代的勐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‘以义合者,不以力聚’……‘义’字当头,重在忠诚于天下共主,而非私属某将。”
阳歌仿佛是在自言自语,细细咀嚼着这句话背后的千钧重量。
他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,却像一把无形而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勐那看似完美的提案外壳,直指其试图模糊的核心——兵权的归属性质。
这无异于从根本上,以一种无可辩驳的、引经据典的方式,否定了勐想要“直接统辖”
一支万人归附军的核心要求,将其定性为可能背离“古义”
的私兵之举。
山洞内陷入了一片更深沉的寂静,仿佛连松明燃烧的声音都被吞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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