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冰原初战血淬钢锋
凛冬的北境荒原,连风都带着冰碴子。
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,像是块浸了水的破棉絮,沉甸甸地悬在头顶,把雪地里的白光都压得发暗。
如石裹紧了羊皮袄,呵出的白气刚飘到嘴边就散了,鼻尖冻得通红,像颗熟透的山楂。
他脚边的铁蒺藜堆得老高,每个尖刺上都凝着层薄冰,是昨夜巡逻时结的,摸上去能把手心扎出血来。
汉军的阵地靠着冰封的河谷,河面上冻得结结实实,冰层下偶尔传来“咔嚓”
的裂响,像是谁在水下敲着闷鼓。
临时筑的矮墙用的是冻土块,外面糊着层草泥,被风一吹冻成了硬壳,有几个地方还留着夯土时的手印,是小张那小子昨天按的,他手掌心有个月牙形的疤,此刻那印记在冰壳上格外清晰。
墙根下堆着成捆的破甲箭,箭杆上的桐油冻成了蜡状,摸起来滑溜溜的,老郑正用粗糙的布巾挨个擦着,嘴里念叨着“这箭要是射不穿那怪物的皮,老子就把弓吃了”
。
天狼的骑兵在两翼来回踱步,战马喷着白气,蹄子在雪地上刨出一个个小坑。
有匹栗色马的马鞍磨破了,露出里面的麻线,是用好几块皮子拼的,针脚歪歪扭扭,像是女人的手艺。
阿勒坦的坐骑是匹黑马,马耳朵上缺了块,据说是被熊瞎子咬的,此刻正不安地甩着尾巴,把雪沫子扫到旁边战士的皮靴上。
那战士缩了缩脚,靴筒上补着块狼皮,毛都快掉光了,露出底下磨得发亮的牛皮。
勐站在高车上,铁甲上结着层白霜,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边角处磨出了毛边。
他扶着车栏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掌心的汗早被冻成了冰碴,蹭在铁栏上“沙沙”
响。
远处的雪原上,有只孤狼拖着条瘸腿跑过,在雪地上留下串歪歪扭扭的脚印,很快就被风吹来的雪沫盖住。
他想起出发前阳歌塞给他的那袋炒黄豆,此刻正揣在怀里,被体温焐得温热,豆子互相碰撞的“窸窣”
声,倒成了这死寂里唯一的活气。
“左司马,您看那是什么?”
传令兵的声音发颤,手指着北方的地平线。
勐眯起眼,远处的雪雾里,有片黑影正慢慢蠕动,像墨汁滴进了清水。
起初以为是风吹起的雪尘,可那影子越来越大,连带着脚下的冻土都开始发颤,像有头巨兽在地下翻身。
老郑把弩机扳得“咔嗒”
响,箭囊里的破甲箭被他摸得发亮,嘴里的粗气喷在箭尾的白羽上,凝成了细小的冰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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