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星轨迷途地火将燃
龙城落成的庆典余韵尚未完全消散,中央大殿深处一间特意辟出的密室内,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结冰。
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与光华,只有堆积如山的竹简、皮卷,以及铺满巨大石台的星图摹本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兽皮、墨汁以及一种无形却巨大的焦虑感。
对“天劫”
的深入研究,已然成为汉部落最高决策层眼前最紧迫、也最沉重的事务。
巫、绘、以及闻讯特意前来的阳歌,构成了此次核心解读的三巨头。
密室墙壁上,悬挂着那幅最为关键的、来自大卜偃的《乾象遗篇》主体星图摹本,其上那条暗红色的“灾厄之轨”
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,横亘于璀璨的星宿之间。
石台上,则摊开着那些与之配套的《地变水异录》水文记录残卷,上面抽象而可怖的图案令人心悸。
研究已持续了数日。
油灯的光晕下,巫的眼袋深重,那双平日深邃睿智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,他枯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过星图上那些用古老亳文写就的注疏,嘴唇无声地翕动,试图与千百年前的先贤对话。
他对星辰的运行有着本能般的直觉,但此刻,直觉却陷入了重重迷雾。
“看这里,‘赤贯妖星,犯心宿于北,七百轮回,地脉沸’…”
巫的声音沙哑,指向星图某一处密集的标注,“还有这里,‘辰星失序,逆行于奎,水官失其位,则寒暑逆乱’…记载皆语焉不详,且周期推算…竟有偏差!”
不同的记录,基于不同的观测起点和参照星官,推算出的周期从五百五十年到近七百年不等,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时间跨度。
绘的状态则截然不同。
他更像一个严谨的学者,伏案于一大堆运算稿(写满数字和符号的麻纸)和历法对照表之间。
他利用从亳邦学来的更先进的历算知识,试图将星图轨迹转化为更精确的数字模型。
“巫,您看。”
绘拿起一张写满演算过程的麻纸,眉头紧锁,“若以‘大火’(心宿二)上次异常耀亮为基准点,结合‘龙星’(角宿)位移记录,以及水文记载中大陆东南那次最大的地动山脉陷落为印证点…交叉验证,周期似乎集中在六百二十年到六百五十年之间。
但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重,“误差依旧很大,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模糊区间。
而且,这无法告诉我们下一次…具体会是何种模式。”
这才是最关键的。
古老的记录如同破碎的镜子,映照出多种恐怖的可能:大地撕裂、烈焰焚城、洪水滔天、冰封万里…甚至可能是数灾并至。
无法确定主导模式,就无法进行有针对性的准备。
阳歌沉默地听着,目光在星图、水文记录和两位臣子之间移动。
他沉稳的外表下,心潮同样汹涌。
作为领导者,他需要的是一个尽可能清晰的答案,而不是模糊的概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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