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5章 杭城御街兵警闹剧(第2页)
警服们跑得狼狈,帽檐歪了,腰带松了,有个矮胖的警察慌不择路,竟一头扎进了羊汤饭店的后厨,手里的警帽飞出去,露出光秃秃的脑门,沾了片羊肉叶子,活像戏台上的小丑。
士兵们砸了街边的警察岗亭,木牌子被劈成两半,还对着银行的玻璃门比划,吓得路人纷纷躲进巷子里,有个卖糖画的小贩来不及收摊,转盘被打翻,糖浆在青石板上淌出道黏糊糊的痕迹,引来几只蚂蚁。
更荒唐的是,有个士兵路过卖杭粉的摊子,顺手抓了把香粉,劈头盖脸撒向跑在最后的警察,白花花的粉沾了那人一头一脸,连眉毛都成了白色,引得躲在巷口的人偷偷发笑。
金一诺拉着两人躲进一家卖杭烟的铺子,铺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,正坐在竹椅上抽旱烟,烟杆“吧嗒”
作响。
见他们进来,老爷子慢悠悠地起身,从铜壶里倒了三碗凉茶,递过来:“后生仔,别怕,这是保安处的兵跟警察局的又闹起来了,常有的事。”
他吸了口旱烟,烟圈缓缓散开,“前几日就因为个车灯的事——士官教育团的吴教育长开车路过鼓楼,被警察以‘违规行车’扣了车,今天这是带着人来报仇呢。”
元宝趴在八仙桌上,爪子扒着茶碗边,耳朵竖得老高,听得尾巴直晃。
陆研新喝了口凉茶,清甜的茶香压下心头的燥意,压低声音问:“这兵警斗殴,天天都有?杭城的官不管管?”
“那倒不是,往常也就拌两句嘴。”
老爷子往门外努努嘴,眼神里带着点通透,“你不知道,警察局长何云是陆军少将出身,后台硬得很,手下的巡警平日里横着走;可保安处的俞济时处长也不是好惹的,黄埔一期的硬茬,背后还有俞家军撑着。
两边早就不对付,这回不过是借题发挥,趁机争地盘呢。”
他突然凑近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不过我昨儿半夜起夜,看见这群当兵的在羊坝头那边挖东西,铁锹敲得地面‘咚咚’响,好像是在找什么地宫入口,还拉了警戒线,不让路人靠近。”
陆研新和金一诺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——这兵警斗殴根本是灰衣人设的烟幕弹!
他借保安处的名义闹事儿,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,实则在掩护挖掘队找御街地下的南宋地宫。
三人趁着街上混乱,顺着中山路往北走,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,路过“状元楼”
时,还能闻到酱鸭的香气;走到众安桥附近,路边的北瓦旧址突然传来锣鼓声,一群人围着看杂耍,耍猴的、变戏法的、唱小调的,挤得水泄不通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灰衣人就混在人群里,背对着他们,正跟一个穿军装的人低声说着什么——那人肩章上有三道杠,正是老爷子口中的吴教育长。
“得混进他们的临时指挥所,看看地宫入口到底在哪。”
金一诺眼珠一转,扯了扯陆研新的衣角。
她快步走到街边的成衣铺,跟掌柜的借了件月白色的长衫穿在外面,又买了副圆框平光眼镜戴上,瞬间从灵动的旗袍美人,变成了个斯文儒雅的账房先生,手里还拎着个装着算盘的布包。
陆研新则扒了件路边晾晒的蓝布短衫换上,袖口卷到胳膊肘,手里拎着个账本,装作是银行派来对账的伙计。
元宝最省事,金一诺往它脖子上系了块红绸子,又塞了个小布包在它背上,里面装着几块桂花糕——它立刻摇着尾巴,装作是跟着主人赶集的宠物狗,时不时还对着路人“汪”
两声,模样乖巧得很。
三人刚靠近北瓦旧址的入口,就被两个端着枪的士兵拦住了。
“干什么的?这里戒严了,闲杂人等不许进!”
其中一个士兵嗓门洪亮,眼神警惕地扫过他们,枪托在地上顿了顿,青石板溅起点火星。
金一诺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点账房先生的刻板:“我们是浙江实业银行的,来给吴教育长送月度账目——前几日贵部在银行支取的军饷,总得对账签字吧?”
她说着,从袖筒里掏出张早就画好的假账单,上面用星轨密码写着“天工者入内,速配合”
的暗语,表面则是密密麻麻的数字,看得士兵头晕眼花。
士兵看不懂密码,只觉得眼前这人文质彬彬,衣着体面,不像是闹事的,又听说要对账,怕耽误了军饷的事,便侧身让开了路:“进去吧,别乱逛,吴教育长在里面戏台子那儿。”
北瓦里面别有洞天——原本的戏台子被改成了临时指挥点,后台的幕布被扯下来,墙上挂着张大大的杭州地图,羊坝头、众安桥、浙江兴业银行的位置都画着圈,其中羊坝头的红圈最醒目,旁边还标着个小小的“地宫入口”
字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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