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8章 岁生日的纠结(第3页)
可现在?她的“喙”
是三十年重复的“欢迎光临”
,“爪子”
是何一铭随时可能犯的癫痫、女儿三十多仍需搭把手的金坊,“羽毛”
是被药盒埋了的梦想——她也想过学插花,想过游西湖,想过安安静静读一下午书,不用十分钟就听一次家里的动静。
她也想重生,可不敢。
何一铭犯病时连自己名字都喊不清,她走了,谁管他抽风时撞没撞着?何静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,她走了,谁替女儿守着家?
她甚至懊恼——为啥何一铭只是癫痫?不是家暴她的男人,偏偏是犯病时只会喊“朱雀救我”
的老实人;为啥何静这么孝顺?每次回娘家都塞钱,说“妈别太累”
。
要是他们坏点,她或许能下决心走。
可他们都好,好到她走了就是罪人。
“朱姐,发啥愣?”
小张递来个保温杯,“三十块,给何叔买一个,冬天喝药不凉手。”
朱雀接过,杯身冰凉,勉强笑:“好,发工资就买。”
“晚上买条鲈鱼呗,昨天菜场新鲜的才十五一斤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杯子放回去,心里堵得慌——何一铭犯病时咬过舌头,鱼得挑得一根刺都没有。
这三十多年,每次做鱼她都得亲自挑,挑完自己先尝。
手机又震,何一铭:“老婆,我煮了面条,放了俩蛋,等你回来吃。”
朱雀看着微信,眼泪突然涌上来。
她赶紧转身擦泪——何一铭手抖,连碗都端不稳,今天竟自己煮了面。
她能想象,他扶着锅沿搅面条,把蛋埋在面底下,等着她回来的样子。
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何一铭呼吸时快时慢,浅眠得很。
她盯着天花板,心里俩小人打架。
一个说:“朱雀,你都五十五了,扛了三十多年,为自己活一次吧。”
另一个骂:“你疯了?何一铭半夜犯病没人管,出了事你良心会不安!”
直到天快亮才睡着,梦里她变鹰,飞到悬崖刚要敲喙,就听见何一铭抽风的呜咽;刚要拔爪,女儿哭着打电话“爸摔了”
;刚扯根羽毛,领导喊“你家电话,何叔又犯病了”
——猛地醒了,浑身是汗,手里还攥着药瓶。
“朱姐,你咋了?”
小张看着她红眼睛。
“没事,风迷眼了。”
她摇摇头,声音哽咽。
小张哦了声,转身理货架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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