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锅台烟火(第2页)
他闷着头,吧嗒吧嗒地抽烟,一句话没有,可那沉默比吼叫还让人心惊肉跳。
她不用问,光闻着他身上带回来的那股子若有若无的、年轻肉体的腥骚气,和闲院里衰败的尘土味,她就知道,准是那个不省心的孽障,又捅出篓子了。
她想到了李凤霞。
那才是她心里头,灶火该有的样子。
凤霞那闺女,身板壮实,屁股又大又圆,像磨盘,一看就是能生养、能干活的料。
胸脯子鼓鼓囊囊,走起路来颤巍巍的,里面揣着的不是奶水,是使不完的力气。
一张银盘大脸,红是红,白是白,笑起来声音敞亮,能震落房梁上的灰。
关键是那双手,粗短,结实,骨节有点大,捏起饺子皮来,飞快,包出的饺子个个挺着大肚子,像元宝。
那闺女往她家灶台前一站,风风火火,利利索索,连那口黑锅都好像显得光亮了些。
那才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!
像她韩刘氏一样,天生就该属于这灶台,属于这烟火气。
可春生那个瞎了眼的!
偏偏被赵老歪家那个妖精勾了魂!
一想到赵小满,韩刘氏搅动粥勺的手,不由得加重了力道,锅沿被磕碰得当当响。
那是个什么玩意儿?瘦得像根没长开的绿豆芽,胸脯子平得像块搓衣板。
头发烫得弯弯绕绕,活像一团被火烧焦了的乱麻。
脸上还抹得白一道,红一道,嘴唇涂得像是刚喝了血。
好好的裤子紧绷在腿上,勾勒出屁股的形状,也不嫌害臊!
听说在县城里,学的就是伺候男人洗头刮脸,那能是什么正经营生?一双嫩手,指甲盖修得尖尖的,染着红,别说和面蒸馍了,怕是连锄头都拿不稳。
那样的女人,能守住灶火?能传下韩家的香火?她就像一股子野风,看着热闹,吹过来,只会把灶膛里的火苗子吹得东倒西歪,最后留下一堆冷灰。
粥熬好了,黏稠得当。
她又手脚麻利地切了一盘咸菜疙瘩,淋上几滴香油。
碗筷摆上那张被油污浸得发黑的矮木桌时,东间的帘子一挑,韩春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件半新的汗衫,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,年轻的身体里散发着一种过剩的、躁动不安的热力。
他看到桌上的饭,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还算齐整的白牙。
“娘,粥真香。”
他坐下,端起碗,呼噜呼噜就喝了起来,喉结上下滚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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