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(第2页)
她陡然觉得眼前一场好像梦。
她多希望眼前一场,真的只是梦。
醒来,能有师姐倚在她身侧,温温柔柔抱一抱她。
可一垂眸,素净的衣鞋上血污刺眼。
血腥味扑鼻。
叶青洲强忍住反胃的思绪与眼眶里泪水,低了头,嘶哑道:“只是在报复吗?这么做……只是因为她与我有仇吗?……”
三清道人冷笑一声,“自然。
修道之途,别说以牙还牙,有时就算遇上无冤无仇的,亦要狠下心来杀绝。”
这声冷笑听得叶青洲胆寒。
三清道人从前从未与她说过这样的话。
叶青洲眉目低垂,一时无言。
头顶光影逐月徘徊,将林间照得一片清亮,一片昏暗。
叶青洲浑然站在暗处,抬眼,是立于光影交错之地的三清道人。
三清道人的面上半明半暗,明处清润,暗处森然。
一半神佛,一半鬼煞。
叶青洲的神色凛然一顿,终于还是紧咬牙关。
“可是……师娘,你有想过吗?若我真杀了唐真岷,唐家会怎么做呢?她们要怎么对我呢?要怎么对三清山呢?风仪门又要怎……”
“你居然是顾忌这个,才不愿下手?”
三清道人出声打断,满面不敢置信,“你所顾虑的一切,我自会帮你打点。
然你此番搬出这么多理由,只说明一个缘由——叶青洲,在你心里,‘为母报仇’一事,是可以被任何阻碍绊住脚、不断朝后推的!”
……为母报仇?
听见这四个字时,叶青洲眸中的光忽地一顿。
该如何说呢?叶青洲只心道,她早已记不得母亲样貌。
自记事起,孤高的母亲便只是高阁前一个寂寥的背影,与她不甚亲近。
榻尾的折纸,是王阿嬷教叶青洲叠的。
香奁的花珠,是芳婶婶教她串的。
临睡的稗官神鬼故事,咿咿呀呀时被教导的字与画,窗边那几弦琴——
没有,没有。
从来没有母亲的身影。
如今听三清道人这样说,倒让叶青洲忽而错愕:她的脑海里,竟寻不见一片有关“母亲”
的完整的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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