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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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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厦手持羽扇,摇了摇,唏嘘道:“十年未见,物是人非啊。”

他二人从小就认识,甚至还是邻里关系。

周厦自幼丧母,他父亲就是个市井小民,不久就又讨了个婆娘,整日都要为家里的吃食奔波,后母待他不好,他经常跑到左家,跟这个哥哥一起玩。

在周厦十岁时,父亲与后母,弟弟回老家,路上遭了难,他就成了孤身一人,左家当时虽然也困难的紧,但还是愿意接济他。

后来路过的一个道人要收他为徒,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人,反正自己已经孤身一人,索性拜别左家,跟着师父走了。

两人再见面时,左笑川已经金榜题名,还是状元榜首。

为了报偿当年的恩情,周厦破例给左笑川起了一卦,却只算出他命中有一大劫,唯有不踏仕途方可避开。

彼时左笑川年少成名,正是想为官一展宏图的时候,哪里会信周厦的卦言。

任凭周厦说干了口水,他也矢志不渝,甚至还对周厦冷言相向,吵到最后,两个人什么话都说出来了,左笑川甚至当场割袍断义,把周厦气到大哭不止,指着他大骂。

最终两人不欢而散,周厦一甩袖子,跑到了肃州城避世而居。

而眼下,时隔多年以后再见面,两个人倒是分外平静。

周厦倒了两人面前的冷茶,重新添了递过去,道:“我当年,哪怕没算出那样的卦象,也知道你这仕途,定会坎坷。”

这位邻家哥哥,从小就是较真不服输的性子,认定的道理八头牛都拉不回来,性子不圆滑,更学不会官场那套拐弯抹角的做派,谁要是做他上官,都能头疼死。

提及当年,左主薄也笑了,只不过脸上的笑怎么看,都有些苦意。

他接过茶杯,道:“当年那些话,只是心中愤怒,一时口快,你······你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
那时少年意气,吵起来时周厦还收敛着,而他早被中榜后的花团锦簇迷了心,说话才是什么都不顾及。

后来发生的所有事,也都一一印证了周厦卜出来的卦言。

柳相把持大权,凡是反对的人皆打成乱党,一场祸乱,莫须有的罪名,加上底下谄媚之辈故意插手,他被下狱流放,一家老小,到现在只剩他苟活至今。

“我也从未想过,来使竟然会是你······”

没想到这位左家哥哥会这么爽快的低头认错,周厦后面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。

他知道左笑川避不开,他也救不了,二人当时吵了一个时辰,左笑川话说得太绝,做人也太孤绝。

如今再仔细端详面前人,身着旧衣,满面风霜,双鬓灰白,只有一双眼睛仍然如初有神。

“左大人,是我又如何?”

周厦捋着胡须,淡笑问道。

左主薄没有回答,叫来门口还在站着的信使,吩咐道:“去请将军过来。”

而后对着周厦道:“哪里还有什么左大人,不过是承蒙杜参将看得起,做一小小主薄,在此了却残生罢了。”

说完,无论是帐中何人,都没再出声,彼此之间的气氛古怪而微妙。

直到听见帐外传来行步间,甲胄摩擦碰撞独有的金属声,一股杀气扑面而来,随后厚重的门帘被一只大手忽地掀开。

“他娘的贼老天!

我看谁敢在此造次!”

此人声如洪钟,直喊得帐内几人如轰雷贯耳。

沈岐与杨蒙也有了动作,站起身对峙。

这要做什么?

要打起来了吗?

沈岐挺着胸膛,暗想人确实带少了啊,就该再多带些!

而左主薄似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,他面色不虞,抬眼看去——

接收到自家主薄“威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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