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过的通知书三93
省城画展的聚光灯,终究还是落在了王新文身上。
几家报纸的文化副刊不约而同地刊出了评论,称他的兰花“笔力老辣,气韵沉静”
,“在繁华喧嚣中开辟出一方幽兰净土”
。
赞誉如同细小的涟漪,在他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生活里,悄然扩散开去。
县文化馆敏锐地嗅到了这缕清香,馆长亲自登门,态度恳切得近乎谦卑:“王老,您是我们县的文化瑰宝啊!
您看,能不能在馆里,专门给您辟一个‘幽兰雅室’?常年展出您的作品,让家乡父老也感受一下这份高雅艺术?”
王新文坐在书桌后,窗台上的建兰沐浴着午后暖阳。
他听完馆长的宏图大略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:“馆长费心了。
画着玩玩的东西,登不了大雅之堂。
家里地方小,正好堆着,就不挪来挪去地折腾了。”
他婉拒得干脆利落,仿佛那些赞誉和邀请只是拂过兰叶的一阵微风,叶尖轻颤一下,便了无痕迹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画展的热度未消,省电视台一档颇有名气的文化访谈栏目组,竟也循着墨香找到了这座小城。
制片人是个干练的中年女人,言辞极具感染力:“王老师!
您的兰花画出了我们这个时代稀缺的静气!
观众需要这样的精神滋养!
我们想为您做一期深度专访,讲讲您的艺术人生,从战场到画案,这传奇经历本身,就是最打动人的故事啊!”
摄像机的镜头盖已经打开,黑洞洞的镜头无声地对准了他。
王新文看着那冰冷的镜头,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。
他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,仿佛要隔开某种窥探。
他没有看制片人热切的眼睛,目光落在案头一幅刚完成的《空谷幽兰》上,墨色氤氲,兰叶孤峭。
“没什么好讲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沉入水中的石头,“画画就是画画,图个清净。
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语气平淡,却像一道无形的闸门,将外界汹涌的好奇与喧嚣,连同那段硝烟弥漫、案牍劳形的岁月,温和而坚定地挡在了门外。
栏目组最终无功而返。
就在老伴都以为日子将重归兰香墨韵的宁静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,叩响了家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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