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陪读的日子里八219
录取通知书的纸张挺括,带着油墨特有的、微凉的香气。
李强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,指尖拂过烫金的校徽和“土木工程”
几个字,心头涌动着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。
他拒绝了父亲送行的提议,执意自己坐火车去大学报到。
李建军没再坚持,只是默默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塞进儿子手里,卡里是这一年他拼尽全力、一分一厘攒下的学费和生活费。
“爸,我走了。”
火车站嘈杂的候车厅里,李强看着父亲鬓角愈发明显的霜色,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损的夹克,喉咙有些发紧,“你……在家,别太累。”
李建军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完成使命后的释然:“放心去。
到了给爸发信息。
好好学本事,别惦记家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儿子明显沉稳坚毅了许多的面庞,“你……长大了。”
火车轰鸣着驶离站台,带走的不只是儿子远行的身影,也仿佛带走了李建军肩上最沉重的那副担子。
他站在站台上,望着列车消失的方向,直到变成铁轨尽头一个小小的黑点,才缓缓转身。
巨大的空落感瞬间袭来,混合着疲惫,几乎将他淹没。
出租屋是空的,工地是喧嚣却冰冷的,这座城市对他而言,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锚点。
他回到了自己在城市边缘租住的那个“家”
——一间终年不见阳光、弥漫着潮湿霉味的一楼小屋。
他把自己扔在那张咯吱作响的旧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洇开的水渍,第一次感到了无所事事的茫然。
身体习惯了高强度的劳作,骤然停下来,反而从骨头缝里透出一种难言的酸涩和空虚。
他尝试去工地找活,却发现行情比去年更差,小包工头们个个愁眉苦脸,结算遥遥无期。
他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,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焦躁地转着圈,烟灰缸很快堆满了烟蒂。
日子在无所事事和隐隐的焦虑中滑过。
直到一个周末的下午,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出租屋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是李薇。
“爸!
你快来学校一趟!
出事了!”
电话那头,女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哭腔,背景音嘈杂混乱。
李建军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:“薇薇?怎么了?别急!
慢慢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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