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日葵三335(第3页)
“这里就是阿尔茨海默病家属的家。”
陈姐拉着她坐下,“在这里,你的疲惫、委屈、愤怒、愧疚,甚至偶尔的‘恨’,都可以说。
因为我们懂。”
第一次参加家属互助小组活动,小满像个刚入学的新生,局促不安。
围坐在一起的,有像她一样的中年子女,有白发苍苍照顾老伴的老人,还有年轻的孙辈。
大家轮流分享着各自的故事:走失的惊魂、失禁的狼狈、被最亲的人认不出的心碎、以及那些在日复一日琐碎折磨中几乎被消磨殆尽的耐心和爱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赤裸裸的真实和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轮到小满。
她拿出手机,翻出母亲那本笔记本最后几页的照片,投影到墙上。
当母亲那娟秀又带着颤抖的字迹——“最怕的不是死,是怕有一天连小满都认不出来了,那该多伤她的心”
——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,房间里一片寂静,只余下压抑的抽泣声。
她哽咽着讲述了母亲藏药的事,讲述了自己那声无法挽回的呵斥。
“我总以为是我在照顾她,承受着一切。”
小满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直到最后我才明白,她在用她仅剩的、混乱的意识,笨拙地、甚至自毁地‘照顾’着我的情绪,不想成为我的‘烦’。
而我…我错过了她最后发出的求救信号…”
分享结束后,几位年长的阿姨红着眼眶过来拥抱她,一位大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妹子,别光顾着怪自己。
咱们这些照顾的人,也是人,会累会烦。
重要的是,你现在懂了,而且你想做点什么,这就比什么都强。”
陈姐也走过来,眼神充满理解和鼓励:“小林,你的文字和你的故事有力量。
‘记忆港湾’需要你这样的声音。
你愿意和我们一起,为更多的‘向日葵’和他们的家人做点事吗?”
那一刻,小满仿佛看到母亲院子里那株向日葵在风中轻轻点头。
她用力抹去眼泪,郑重地说:“我愿意。”
她开始利用自己广告策划的专业能力,为“记忆港湾”
设计更易懂的科普手册,策划线上线下的家属喘息活动和心理支持讲座。
她不再回避自己的经历,而是将它作为案例,融入到分享中。
她发起了“给‘向日葵’一个拥抱”
的线上话题,鼓励家属分享病人残存的温情记忆片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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