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重四171
首都机场t2航站楼,王方良站在接机口,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护栏。
医生本不允许他出院,但他用妻子从国外回来这个理由软磨硬泡,最终签了免责书才得以离开。
胃部的手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腰,像个老人一样缓慢呼吸。
电子屏显示张敏的航班已经落地二十分钟。
王方良盯着出口,心跳快得让他头晕。
八周零四天,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月。
手机里存了几百张儿子照片,但抱在怀里的感觉完全不同——昨晚他终于能亲手给儿子喂饭,小家伙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,然后毫不客气地把胡萝卜泥糊了他一脸。
方良!
熟悉的声音让王方良猛地抬头。
张敏推着行李车从通道里快步走来,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,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,马尾辫随意地扎着,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。
她身后没有跟着那个想象中的精英海归女强人,只有一个疲惫不堪的年轻母亲。
王方良想冲过去抱住她,却因为动作太猛扯到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。
等他缓过劲来,张敏已经站在面前,眼圈通红,嘴唇颤抖。
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两人异口同声,然后同时愣住。
下一秒,张敏扑进他怀里,王方良紧紧抱住她,闻到她发间陌生的洗发水味道——那不是他熟悉的茉莉花香,而是某种陌生的果香。
这个细节不知为何让他鼻子发酸。
对不起对不起张敏在他肩头啜泣,泪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衬衫,我违约了要赔四万澳元差不多二十万人民币我把事情搞砸了
王方良的身体僵住了。
二十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桶冰水浇在他头上。
他们拼命还了三个月债,好不容易降到五万多,现在一夜之间债务翻了四倍。
但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妻子,轻抚她颤抖的背脊:没关系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
回城的出租车上,张敏靠在他肩头睡着了,眼下是两片浓重的青黑。
王方良小心地打量妻子——她的指甲剪得极短,有几个指头还贴着创可贴;曾经精心保养的手现在粗糙干裂,指节处有细小的伤痕;左手腕上戴着一只廉价的塑料手表,取代了结婚时他送的那只浪琴。
这些细节拼凑出张敏在澳大利亚的生活图景:辛苦、节俭、孤独。
王方良喉咙发紧,轻轻握住妻子的手,那触感陌生得让他心痛。
宝宝还好吗?张敏突然开口,眼睛还闭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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