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重八175
病理报告出来的那天,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王方良靠在病房窗前,看着雪花无声地落在窗台上,堆积成薄薄的一层白色。
术后第五天,他的腹部仍然疼痛难忍,每次咳嗽都像有人用刀子在胃部搅动。
王先生,您最好回到床上。
护士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叠报告,张医生马上过来跟您讨论检查结果。
王方良点点头,缓慢地挪回病床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手术前他是能扛着两袋水泥小跑的壮汉,现在却虚弱得像个老人。
张医生很快进来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,但眉头间那道细微的褶皱让王方良的心沉了下去。
手术很成功,切缘阴性,淋巴结清扫也很干净。
张医生翻开报告,不过这个转折词像块冰滑进王方良的衣领,我们在三个淋巴结中发现了微量癌细胞转移。
转移?王方良声音嘶哑,不是说早期吗?
仍然是早期,但属于ib期。
张医生推了推眼镜,为了降低复发风险,我建议做四个周期的辅助化疗。
化疗。
这个词在王方良脑海中炸开,伴随着一连串问题:多少钱?多久?会掉头发吗?还能工作吗?
如果不做化疗呢?他听见自己问。
张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:五年存活率会从80降到60甚至更低。
王先生,这不是选择题。
门被轻轻推开,张敏拎着保温桶走进来,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。
她立刻察觉到房间里的凝重气氛:结果不好?
王方良想抢在医生前面说些什么,但张医生已经转向张敏:王太太,您丈夫需要化疗。
张敏手中的保温桶地掉在地上,排骨汤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病房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声音,只是用眼神向王方良求救,好像他能改变这个事实一样。
敏敏王方良伸手想拉她,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,疼得倒抽冷气。
张医生留下资料让他们考虑,说明天再来讨论具体方案。
门一关上,张敏就扑到床边,紧紧抓住王方良的手:做,必须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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