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过的通知书四94(第2页)
正当交流接近尾声时,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通道。
只见陈阿水推着一架轮椅缓缓走了进来。
轮椅上坐着一位极其枯瘦的老人,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,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瘦骨嶙峋,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,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。
老人的头微微歪着,眼神浑浊,似乎有些迷离,但当轮椅被推到《生息》组画前,特别是停在《隙光》那幅作品正前方时,老人浑浊的双眼猛地定住了!
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轮椅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、泛白。
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
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急促的喘息声。
陈阿水连忙俯身,紧紧握住老人颤抖的手,在他耳边急切地低语安抚:“爸!
爸!
您看!
是班长画的!
是我们待过的那片山!
您看!
它还活着!
它好好的!
您看啊!”
陈阿水的父亲,这位当年同样经历过南疆烽火、并在一次残酷的战斗中身受重伤、落下终身残疾的老兵,此刻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画中那道幽深的岩缝和那簇嫩绿的蕨草。
剧烈的颤抖持续了十几秒,老人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,是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,毫无预兆地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滚落下来,顺着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颊,无声地滑落,洇湿了胸前的毯子。
那泪水里没有悲伤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巨大震撼和无声慰藉冲击后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不再颤抖,只是长久地、贪婪地凝视着那幅画,仿佛要将画中的每一寸岩石、每一片叶子都刻进灵魂深处。
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泪水不停地流淌。
整个展厅鸦雀无声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父子身上,聚焦在那幅名为《隙光》的画作上。
闪光灯忘记了闪烁,快门声也消失了。
一种肃穆而深沉的情感,如同无声的潮水,在静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王新文站在几步之外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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